苏彻不再多问,命人将信使带下去好生安置。
他独自站在偏厅中央,手中的急报已被他无意识地攥紧,边缘起了深深的皱褶。
雨声哗哗,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飞速运转的思绪。
韩烈。
周勃。
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几乎同时殒命。
手法不同,但目标明确.
都是云瑾在北军中的旧部,都是新政的拥护者,也是……在一定程度上,能制衡他苏彻影响力的江穹系将领。
砍掉云瑾的臂膀,孤立她。
同时,将脏水泼向他苏彻,离间他与云瑾,离间他与军方旧部,甚至离间他与天下人。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这绝不仅仅是报复。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图颠覆新朝根基的政治谋杀。
凶手在暗处,不仅能量巨大,而且对朝局、对军中、对他和云瑾的关系,了如指掌。
会是谁?
北狄?
他们或许有动机,但有能力将手如此精准地伸进内部,伸进戒备森严的边关军营,同时布下两局?
而且,杀韩烈、周勃,对北狄的直接好处是什么?
搅乱江穹内部,为他们下次南下制造机会?
时间上似乎又太急迫了些。
旧天明死忠?
林楚已废,高天赐已死,余党星散,谁有这般能耐和魄力?
又或者……是来自江穹内部,那些对新朝、对云瑾女子称帝、对他苏彻这个“外人”掌权,心怀不满,却又深藏不露的……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韩烈掌心的那半个“韩”字,以及云那张苍白病弱的脸。
“王爷。”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留守此地的原谛听小头目。
“张太守在外求见,说……说有要事禀报。”
苏彻收敛心神,将急报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让他进来。”
张显之几乎是滚进来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官袍下摆还在滴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王、王爷!不好了!城、城里……城里都在传,说韩将军是被……是被……”他偷眼觑着苏彻的脸色,不敢说下去。
“说下去。”苏彻语气平淡。
“说……说是朝廷……是有人容不得江穹旧将,鸟尽弓藏……”张显之噗通跪倒,以头抢地。
“下官已下令弹压谣,可、可这雨夜之中,流如风,堵不住啊王爷!”
“堵?”苏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为何要堵?清者自清。张太守,韩将军的灵柩,准备何时起运回京?”
“按、按制,该停灵七日……可如今……”
“不必停满七日了。”苏彻打断他。
“明日一早,你亲自护送韩将军灵柩,启程回京。一路之上,务必隆重,依阵亡大将之礼。让沿途百姓都看看,朝廷是如何对待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将的。”
张显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以高规格的丧礼,来对抗那些阴暗的流,彰显朝廷对韩烈的恩荣与哀悼。
“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