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摇了摇头,她道:“娘亲,张大夫在东柳巷居住,我看诊也方便些,便暂时不回国公府了。”
见母亲欲要反对,她苍白的脸上隐隐露出哀求之色:“您给女儿些时间,好不好?”
英国公夫人沉默良久:“好,娘亲给你。”
顿了顿,她又道:“但是阿满,你有什么事也要和阿娘说,好不好?”
这不明不白的大夫,和女儿执意住在东柳巷,终究让她起了疑心。
秦满扯了扯唇:“我能有什么事呢?等到女儿养好身体,就马上搬回国公府。”
“但现在……”她眷恋地看了看熟悉的家,“女儿要先回东柳巷了。”
从未有哪一刻,她如此想要见到萧执。
“你父亲兄长?”英国公夫人有些迟疑。
“总会再见的。女儿不想让他们见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依着爹爹的性子,将她苍白的模样和中毒的消息结合在一起,怕不是要怒发冲冠,直接杀去陆文渊家中。
她不在身边,反倒是能让娘亲劝劝他,给些回转余地。
事到如今,英国公府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波了。
“好。”英国公夫人拗不过她,只道,“娘亲会将安乐接回府,你在东柳巷安静休养,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娘亲说。”
秦满抱了抱娘亲:“您也要去看女儿,女儿也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
“好。”国公夫人再次摸了摸她的发丝,眼中全是恨意。
她的女儿,怎么就成了这样?
秦满最后抱了抱秦泠:“好阿泠,明日姐姐便将威武大将军送回来。”
秦泠十二岁,什么都懂了,此刻担忧地看向了姐姐:“我不要大将军,我要姐姐回家……”
“乖乖。”秦满捏了捏她的小脸,转身离开。
英国公同秦信一同骑马归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秦满离开的车驾。
“夫人,阿满人呢?”他兴冲冲地闯进来,便见到了神色恍惚的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缓缓看向丈夫。
片刻后,暴怒的声音传来:“我要杀了那个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他!”
秦信将父亲牢牢抱住,眼中一片血红:“父亲,不可轻举妄动!”
“您难道忘了,他已卷入了结党案,忘了阿满之前是如何亲自对付他的?”
事到如今,事情已经没有了他们插手的余地。
那个姓张的太医,定是萧执派去的。
依照萧执的性子,恐怕此刻早已恨毒了陆文渊,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
但那人还是活到了现在,除了阿满想亲自报仇外,他想不出任何原因。
一个外人,尚且能够因为阿满想亲自报仇而克制愤怒,他们这些家人又怎么会不如他?
英国公气极反笑:“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做父亲的就只能看着吗?”
秦信闭了闭眼:“是,如果您信任阿满,如果您觉得她能自己报仇的话。”
……
东柳巷。
秦满下了马车,拒绝白芷的搀扶,一步步走向隔壁,敲响房门。
齐永宁在看到秦满那张苍白的脸孔瞬间,吓了一跳:“秦姑娘,这是怎么了?”
秦满开口:“我能进去坐坐吗?”
“当然!”齐永宁留在这儿,就是为了这位,如今怎么会阻拦她进府?
看着她像是魂儿一样地飘进了书房,忙不迭叫小太监去宫中通知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砰然推开,萧执气息不稳地出现在门外。
秦满这一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投入他的怀中。
她声音哽咽:“陛下,我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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