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国公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阿满身子,可有异样?”
周大夫沉吟良久,才缓声道:“大小姐脉象虚浮,体寒气虚,似是用了虎狼之药伤及己身,已有影响寿数之兆。”
国公夫人瞬间面沉如水。她的阿满身子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还有那虎狼之药!
陆文渊!
此刻,她恨不得将那名字嚼碎了才好。
他怎敢如此害她的女儿!
秦满则是怔然垂眸,半晌道:“虎狼之药?”
她这些年日日求子,府中大夫不知给她开了多少药。
虽惧怕那苦涩味道,但每次服下之时,她都心怀期待,想着生下一个有她和陆文渊血脉的孩子。
可现在,周大夫告诉她:她服下的不是什么助孕的药物,而是绝育的虎狼之药!
她日日服着那药,却还在期待孩子的诞生。
陆文渊日日望着她服下毒药,却还安抚她早晚能生下孩子。
秦满知道,这五年的婚姻是沾了毒药的蜜糖,让她痛不欲生。
可如今想来,那些仅有的甜蜜,也是被毒素填满的。
她从未体会过半点真正的甜。
眼前骤然天旋地转。秦满身形晃了晃,仿佛听到了娘亲焦急的呼唤,仿佛听到了妹妹无措的哭泣。
胸腔中的心脏剧烈跳动,许久后她才大口呼吸,找回了些理智。
对上母亲担忧的目光,她缓缓扯出一抹笑意:“娘亲莫要担心,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她声音有些沙哑,自嘲道:“生不出孩子,总好过如今这狼藉之时,面对一个有陆文渊血脉的孽种。”
她喃喃:“好事,这是好事。”
但她怎能不意难平!
那些药物,不止让她无法生育,更险些让她丧命!
倘若陆文渊的尾巴露得再慢些,她是不是就悄无声息地死在陆府,便宜了那一家人?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秦满不希望娘亲担心,将愤懑藏进心中,开口:“周大夫,这药可能解,这病可能治?”
周大夫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秦满:“大小姐,不是已经在吃药了吗?”
“您脉象枯竭中透着隐隐生机,显示开方之人医术精湛,远在老夫之上!”
他刚刚便探查到了秦满脉象中的异常,只以为英国公夫人是让他来检验那大夫的医术的,故而毫不避讳地将话说了个清楚。
可现在一看,这母女二人似乎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那是谁,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大小姐治疗?
秦满想到那位张太医每日的问诊看脉,指尖不自觉地缩了缩。
原来,萧执早就知道了?
他竟还派人为她治疗?
掩饰的笑了一声,她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那大夫只是说我体虚,给我开了些补药,我却还不知道有这一遭。”
国公夫人微微蹙眉,随即道:“阿满,你今日便搬回来!”
“国公府总比东柳巷更方便些,娘也能就近照顾你。”
女儿身患重病,还住在外面,这让她实在是不放心!
秦满抿唇,有些为难。
若是她回到国公府,萧执怎么办?
刚用他解决了国公府危机,便翻脸不认人……
他是皇帝,又不是什么冤大头。
微微摇了摇头,她道:“娘亲,张大夫在东柳巷居住,我看诊也方便些,便暂时不回国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