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当年秦满在外惹事,娘亲教训她之前。
脚下突然就生出了力气,秦满迈入门槛,一路小跑着到了英国公夫人面前,定定看了她半晌,扑到她的怀中:“娘亲!”
哽咽的声音,让英国公夫人强撑出来的笑脸也消失不见。
她摸着秦满的手臂,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娘亲知道我们阿满受委屈了。”
“不哭了啊,我们回家了。”
秦满身体下滑,膝盖触地,脸贴在英国公夫人的膝上。
“娘亲,过去是阿满错了。”她终于道出迟了五年的歉意:“阿满不该不听娘亲的,阿满再也不会了。”
过去是她所托非人,今后不会再有这般情况。
她宁愿留在英国公府,也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种地步。
英国公夫人抚着她的发丝,轻叹:“我们阿满还小呢,识人不清也是正常。”
“你哪有错呢?错的是欺骗你的人,娘不会放过他的。”
听着她护犊子的安抚,秦满破涕为笑:“谢谢娘亲。”
英国公夫人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将她拉起来:“这么大的孩子,还撒娇,让你妹妹笑!”
她拉过一直站在一旁的乖巧小姑娘:“阿泠,还记得姐姐吗?”
阿泠今年十二岁,秦满离开的那年不过刚刚开蒙。
此刻,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有些陌生的姐姐,半晌后问:“姐姐,你不是说带我去斗蛐蛐吗?”
前一日,姐姐还说要带她去斗蛐蛐,后一日便嫁出了英国公府。
再后来,整个英国公府被圈禁,她就再也没有出过府。
明明是英国公府的小小姐,此刻脸上竟有着完全不符合他们家的乖巧和胆怯之色。
秦满心酸地将这孩子抱在怀中:“好阿泠,姐姐记得呢!”
“是姐姐迟到了,明日就拿威武大将军给你玩好不好?”
秦泠大眼睛迟疑地眨了眨,看向母亲。
英国公夫人不忍直视别过头去,不耐挥手:“去去去,你迟早也会被你姐姐带坏!”
但再怎么带坏,也好过如今怯懦的模样。
“谢谢娘亲!”秦泠眼中闪过兴奋。
秦满掐了掐她的小脸:“不谢谢姐姐吗?”
“也谢谢姐姐。”顿了顿,她小声道:“姐姐不可以再骗我哦。”
“不会。”揉了揉她的发丝,秦满温声道:“姐姐最守信用了。”
母女三人笑晏晏之时,侍女带着一背着药箱的老者走进正厅:“夫人,周大夫来了。”
秦满脊背骤然一僵:“娘亲?”
周大夫在府中为医数十年,医术精湛。
此刻三个人之间,就她病恹恹的,他来是给谁看病的不而喻。
但秦满已有了太医院给她开的苦药,哪里肯再吃第二份?
在她拔腿要跑的时候,英国公夫人抓住了她,呵斥道:“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讳疾忌医!”
“你想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秦泠也绷着一张小脸,紧张地看着秦满。
双重夹击之下,秦满只能无奈地坐回椅子上,将手伸出来。
老大夫笑盈盈地将指尖搭在秦满的手臂上,可随着时间推移,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凝固,最终只剩下惊疑不定的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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