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失魂落魄回府后,不顾母亲的担忧,躲进了书房中。
他不知道事情为何变成这样,明明就在不久前,他还前途可期,家庭和睦。
怎么一夕之间,家也没了,官也没了?
“文渊,你怎么了?和娘说说!”孟氏小心拍门,柔声询问。
在陆文渊面前,她向来都是慈母。
身后,传来兄长的声音:“还能怎么了?被皇帝免了官职,今后子孙不能入仕了呗!”
“你们陆家的事,为什么要连累我们孟家!”
兄长抱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孟氏猛地回头,眼神凶狠:“你在说什么?我儿前途无量,怎么可能……”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下一刻大批人马涌入。
秦信环视着这雅致幽静的院子,冷笑:“寒门之子,哪来的这么多钱修院子?”
“不是不义之财,便是贪了我妹妹的嫁妆。”他一只手臂抬起:“来人,砸!”
下一刻,来自西北的虎狼之卒便如同群狼下山,冲入了各个房间。
这原本只被秦满砸了一处的院子,迅速在他们的手底下满目疮痍。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眼前一幕,彻底惊呆孟氏。
这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她的孩子是朝廷命官,怎么敢有人这么做,不要命了吗?
在她冲上去要与秦信理论的时候,秦信一鞭子便抽在了她的肩膀上:“老东西,我可不是我妹妹,会由得你撒野!”
肩头剧痛,孟氏哀嚎着倒在了地上,也终于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你……你是秦满的兄长?”
秦信掀了掀眼皮,甚至都未曾回答她这愚蠢的问题。
空气陷入寂静,只余下沉默的打砸声。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秦满策马而来,垂眸看着地上的孟氏:“好久不见。”
孟氏愣愣地看着马背上的女人,几乎没有认出她来。
红衣如火,眉眼倨傲,便是比起公主也不差什么。
这还是在她府中,唯唯诺诺任由她调教的秦满吗?
她……
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心中震惊不已,可这几年被秦满惯出来颐指气使的毛病,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出现。
“放肆,秦满你还是我陆家妇吗?竟敢带着外人前来打砸,我要让文渊休了你!”
听到这熟悉的威胁,秦满唇角翘起:“休了?”
“陆文渊那不忠不义之辈,凭什么休我?”她朝着皇宫方向拱手:“承蒙陛下恩典,我已与陆文渊和离,从此形同陌路!”
这般话,孟氏听不懂,她只是喃喃道:“陛下怎么能管臣子家事呢?”
微微勾了勾唇,秦满已勒缰绳,操纵马匹行至书房前。
手中马鞭一扬,一鞭抽开了紧闭的房门:“陆文渊,不出来与我一见吗?”
陆文渊仓皇后退两步,才没有被秦满抽中。
他愣愣地看着秦满:“阿满……”
阿满如此迷人,他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允许孟秀宁来破坏他们之间的美好。
不自觉向前一步,耳边却响起呼啸的风声。
剧痛袭来,脸颊上倏然出现一道贯穿全脸的伤痕。
陆文渊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阿满,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这府邸你要砸便砸,这里的一切你要拿走,也可以拿走。”他神色卑微又期待:“我什么都可以从你,你能不能稍稍原谅我一二,能不能不……恨我?”
秦满突然笑了:“陆文渊,这么多年下来,你还是只有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