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落差,只怕十年也难追回,足见陛下之怒。
他几不可查地翘了翘唇角,这便是秦信不与他结盟的坏处了。
但这只是开始。
待到今后,他驻守东北之时,满朝上下可都是他的人。
朝中的大臣如果想对一个在外带兵的将军使坏,只需要天天向皇帝说他的坏话,总有一天不信任的种子会发芽长大。
到时,便是英国公府的死期,也是西北军人心浮动之时!
秦信的下属们,此刻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异样声音。
将军这般作死,皇帝竟然还给了他一个将军的位置,还让他继续带兵,这是天恩浩荡了。
只希望,将军今后长些心吧,不要再将自己的军功这么白白扔掉了。
“谢陛下隆恩!”秦信毫无异议,叩首拜谢从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待到坐定,他不经意向着宗室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垂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封赏完成,舞女们继续载歌载舞。
但此刻,这殿内那凝滞的氛围,却怎么也无法祛除。
不过半个时辰,这本该通宵达旦的庆功宴,便匆匆结束。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英国公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终于结束了,我险些以为要死在宫里。”
陛下刚刚那神情,实在是太吓人了。
说话间,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守着西北军也好,秦家西北耕耘百年,本就已经成了陛下心中的刺,如今趁机脱离,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知道。”目送马车一辆一辆离开,秦信淡淡地道:“我便是这般想的。”
英国公不信他有这细腻心思,但很给儿子的面子点头:“行行行,爹信你。”
“回家吧,见见你小妹,你走的时候她才两岁,现在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也不知阿泠记不记得我这个兄长!”秦信猛地勾起唇角,随即笑道:“但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
“还有什么?”英国公不解。
生死危机解除了,女儿也与那家伙义绝,难道不是一切都圆满了吗?
“他陆文渊,真的以为欺负我妹妹五年,只是丢官就能算了吗?”
“今日我便要告诉他,何为勋贵!”
他翻身上马,眉眼间倏然有了年少时的纨绔之色。
打了个呼哨,他的亲卫迅速聚拢。
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妹妹,他朗笑:“你等哥哥给你报仇!”
话音落下,战马嘶鸣而去。
“这混账,他要干什么?”英国公皱眉。
他并非不想给女儿报仇,而是想着如今他们刚得罪了皇帝,不能太过张扬。
陆文渊既已没了官位,那还不是任他揉捏?
待到个没人注意的时候,让他意外死了就好,何苦再激怒陛下?
愣神之间,他眼前又是一花。
秦满抢过侍卫手中的马,翻身而上。
“你又去干什么?”英国公忙问。
秦满策马扬鞭,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报仇!”
红衣似火,仿若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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