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睿确实为孟秀宁之子。”他声音悲切:“舅舅表兄去世不过半年,便有奸人强掳表妹。”
“两月之后,发现她腹中已有孽子。”他眼中几乎流下泪来:“为此,臣不得已损表妹清名,谎称与她有旧,谎称那是臣的孩子。”
“臣以为,这个秘密会被臣带入坟墓,让表妹今后不再受异样目光对待,却不曾想……”
他深深看向秦满:“现在满朝皆知表妹苦难,你满意了吗?”
“接下来,是不是还要买通我母亲身边嬷嬷,说我说的都是谎,将那孩子栽赃到我的头上?”
这一番以退为进,陆文渊玩得精湛极了。
在他如此诉说之后,便是那刘嬷嬷要出来作证,也会被以为是诬陷。
眼看一员大将就要毁掉的李梦麟见此,不由得满意颔首,还有几分急智,怪不得能走到如今。
刘嬷嬷则是慌张地看向秦满,若是她没了作证的作用,这位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夫君是说,孟秀宁是在你舅舅去世之后,才为人所害?”秦满在这时,缓声开口。
当她当着皇帝的面叫出夫君二字时,周遭的空气开始冷冽起来。
陆文渊浑然不觉:“正是,舅舅为了救我而丧命,我便是身上沾染些污名又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他半点不心虚。
因为舅舅远在老家,秦满和秦家的手,根本伸不到那么远。
只是这次之后,要将舅舅一家安排得更妥当,以免节外生枝!
他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话音落下,却见一侍卫匆匆跑进来,在史高义耳边耳语了两句。
史高义眉尖一挑,轻声禀告:“陛下,秦姑娘的侍女半夏在宫门口求见,说是……”
他笑盈盈地看了一眼陆文渊:“带了孟家父子过来。”
这不可能!
陆文渊心中巨震!
他自问在孟秀宁落水之前,在秦满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错漏,她根本没有机会、也不会去怀疑自己。
在那之后,到如今不到一个月时间,她又是怎么这么快抽丝剥茧,还能派人到他的家乡去将舅舅带回来的?
那里,正常来回可需要半月!
“传吧!”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便听到萧执淡淡的道:“传。”
“拜见陛下!”半夏干脆利落跪地,将身后两个用绳子绑的人扔了出来。
此刻她模样狼狈,浑身都是泥沙,嘴唇干裂甚至大腿内侧还有隐隐的血迹。
这几天时间中,她与属下八百里加急,一人三马星夜不停朝陆文渊家乡而去,大腿的皮肤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
抓到人之后,火速赶回来。
到宫门前,最后一匹在驿站换好的马也跑死了,才终于赶上了这一出大戏。
“他们二人便是孟秀宁父兄!”她从袖中掏出一锦盒:“奴婢赶到时,见他一家丰衣足食,有良田千亩,金银无数。”
“甚至于,还从其府中发现了打有英国公府家印的金银!”
话音落下,嘈杂声响起。
半夏这番话,便将事情完全给换了个局面。
在这话从前,陆文渊只是宠妾灭妻,治家不严。
这等事情,虽然有道德缺陷,让他名声不好,却不会影响现在的官位,顶多今后升迁受限。
可这话过后,便是陆文渊当庭欺瞒陛下,还被人给捅得干干净净。
还舅舅死了,不得已收容表妹和他的孽子,但现在呢?
你舅舅拿着你娘子的嫁妆过活,非但没死还滋润得很!
那孩子,是不是就是你的孩子,婚前与人有子,婚后隐瞒事实,让妾室携子威逼正妻,此乃让人不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