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货,跑哪儿去了?”孟氏半天找不见人,正不高兴,“早上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
刘嬷嬷强挤出笑容:“都给您办妥了。眼下您去街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玲珑坊被人泼了脏水?”
孟氏满意点头:“办得不错。”
照往常,刘嬷嬷这时候该再奉承几句。
可今天她却忽然哭了出来。
孟氏不悦:“这是好事,你哭什么?”
“老奴是为老夫人高兴,又为自己难受啊。”刘嬷嬷抹着泪道,“老奴整天为府里奔波,竟疏忽了家里。方才韩三来回话时顺口提起,说老奴的孙子已高烧三日了……”
“我这做祖母的,竟连回去看他一眼都不能!”
孟氏也是做祖母的人,一听这话,心便软了。
她嗔怪道:“这有什么?你回去看看便是,我难道是那苛待下人的主子?”
刘嬷嬷大喜,连忙跪下磕头:“老祖宗仁慈,老祖宗福泽绵长,大人必定官运亨通!”
孟氏最爱听这些,当即吩咐人再包五两银子赏给刘嬷嬷,还准了她十天的假。
她却不知,刘嬷嬷揣着赏银、拎着小包袱出府后,转头就上了秦满安排的马车。
“一会儿送你去乡下庄子,务必把当年经手孟秀宁生产的所有人都带回来。”
老掌柜一边说,一边将一个小包袱塞进刘嬷嬷手里:“这里是二百两银子。”
刘嬷嬷心头那点对主子的愧疚,顷刻烟消云散:“全都给我?”
“想得美!”老掌柜瞪她一眼,“是打点那些人用的,余下的才是你的跑腿钱。”
他警告这个贪财的老婆子:“要是让主子知道你贪银子没办好差——就先把你那几个孙子送进宫当太监!”
霎时间,刘嬷嬷眼里那点贪光熄了个干净。
她这么拼命,不就是想给子孙攒份家业吗?
若真当了太监,她还攒个什么劲?
“大小姐,人已经送去庄子了。”老掌柜安排妥当后回来禀报,“还跟了几个国公府的老人盯着,应该不会出事。”
“辛苦您了。”
此刻,工匠们正按秦满的心意改造玲珑坊。
秦满望着陈旧的摆设被逐一拆除,熟悉的景象从眼前消失,眸中掠过一丝怅然。
五年前,她因嫁给陆文渊,便不能常来这最喜爱的地方。
五年后……
想到今早齐永宁那欲又止的神色,她不禁苦笑。
这一位,比陆文渊更难应付,也更招惹不起。
抬手抚了抚自己苍白的脸颊,只盼他早日对她失去兴趣,放她自由。
“白芷,半夏,我们回吧。”
回去的马车上,白芷一路叽叽喳喳说着今日之事有多解气,可秦满却话很少。
踏入府门时,她脚步微微一滞——院子里站着几个生面孔。
“白芷姑娘,我刚得了新点心,你来尝尝?”齐永宁不知从何处现身,将白芷拦在了院外。
“我不……”
“白芷,半夏,随他去吧。”秦满止住了白芷的推拒,让两个丫鬟跟着齐永宁离开。
齐永宁看了眼半夏,面上笑容未变,只客气地请二人品尝点心。
而秦满则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已点亮灯火的卧房。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