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炭盆烘烤着潮湿的空气,微弱的暖意让她身上的冰冷褪去了些许。
皇帝来过一趟,对她而确有好处——最起码,高廉已将她的待遇提到了极致。
方才那狱卒甚至因她今夜无法离开,特意送来一床厚被。
这般区别对待,惹得牢狱中喧嚣四起,皆被狱卒一鞭一鞭压了下去。
“进去!”
衙役的喝声突然传来。
秦满抬眸,便见陆宇达面色惨白地被狱卒推了进来。
陆宇达也瞧见了牢房中安然自若的秦满,眼中闪过恨意:“贱妇!”
若非这女人,他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闭嘴!”水火棍重重击在他背上,险些将他打晕过去。
高廉随狱卒步入牢房,见到秦满那副悠哉至极的模样,神色微顿,侧首看向狱卒。
狱卒附耳低语:“宫中吩咐的,说是不能委屈了朝廷命妇。”
陛下竟关心一个无足轻重的命妇?
高廉心下一凛,顿时明白这“以卑犯尊”的案子,真正触怒了那位杀叔继位的天子。
若处理不当,莫说官位难保,头顶乌纱怕是也要归还宫中。
思及此,他神色越发严厉:“陆宇达,你霸占侄媳家产,如今还敢口出狂,当真不将本官放在眼里!”
“来人,先杖十板,以儆效尤!”
“大人,冤枉啊!求大人明鉴——”陆宇达万没想到,两个字竟招来十记重板,顿时哀嚎不止。
高廉却似未闻其惨叫,转向秦满拱手道:“陆夫人,此案是非曲直,本官已查明大概。但断案终需流程,还请在此稍候数日。”
秦满想起皇帝曾提过高廉的态度,一面感慨此人变脸如风,一面面色平静道:“多谢大人公正决断。”
“有大人在,妾身即便暂居牢狱,亦不觉煎熬。”
高廉一怔,干笑两声:“夫人重了,重了。”
罢匆匆离去。
秦满侧眸,看向身后血痕斑斑、哀吟不止的男人。
“三叔那日与我叫嚣时,可曾想过今日?”她声音冰凉,令几近昏厥的陆宇达浑身一颤。
他强撑精神,咬牙道:“你这等贱妇,合该被休弃出门!”
秦满轻笑:“你以为我在意这些?”
若是在意,她早如从前一般忍气吞声了。
陆宇达神色一僵,冷笑道:“你一个出嫁妇人,不在意夫家地位,莫非是想红杏出墙?”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你沉塘!”
秦满眸光幽冷:“不知三叔亲手将多少人沉过塘?”
陆宇达张口结舌。
若非陆文渊仕途腾达,他连陆家祠堂一年都进不了两回,哪有资格决断他人性命?
但——
“我是长辈!你这般作逆,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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