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a市下了一场小雨。
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玻璃窗上。
江柔处理完工作就下了楼。
公司大楼底下静悄悄的,只有不停砸落在地面上的雨声。
江柔攥了攥口袋里冰冷到有些木的手,打开伞,走出大楼,高跟鞋踩进雨水里。
雨夜中,好几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路边。
一个身形挺拔修长,一身黑衣的男人安静地站在暗处。
他撑了把黑伞,伞面往下压,看不清楚容貌。
雨水拍打在伞面上,沿着伞骨的弧度往下滴落。
滴答
一滴雨水落到地上。
江柔不小心踩到地面一小滩积水,溅起一点水花。
男人缓缓抬起伞面,露出一双碎发下漂亮的狐狸眼。
薄薄眼镜片下,那双眼睛眸色深邃,如同墨水在那双眼里打翻迅速晕染开来,眼尾落下的两颗小小的泪痣,带着说不出的勾人。
和那双眼睛对上的时候,江柔脚步一顿,就这样撑伞站在雨中。
男人目光柔和下来,他撑伞踩进雨里,朝着江柔而去。
他在江柔面前停下,静静地看着江柔。
二人就这样目光沉沉地对视。
江柔抬起手,神色温柔得像水一般抚上男人的脸。
冰冷指尖抚过那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眼尾那两颗泪痣。
瘦了。
薄薄的皮贴着优越的骨相,竟生出一种阴郁的气质。
似乎终于确定了面前男人的身份,江柔挑眉,翕动漂亮红润的嘴唇,轻轻吐出三字。
“沈宴山?”
被江柔触碰过的地方都好似火在烧。
仅仅是摸脸,已经让男人难以忍耐。
男人强忍着身子升起的反应,垂着眼眸,痴迷的目光几乎要粘在对面的江柔身上,低低地用暗哑的嗓子应了一声,“嗯,我在。”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江柔笑了。
沈宴山看着江柔脸上的笑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了起来,像是在打鼓一样。
江柔温柔的轻抚停下,缓缓将手抽离。
沈宴山下意识目光去追寻江柔的手。
下一秒,江柔的手就重新回到他脸上。
不过是从温柔的轻抚变成了温柔的轻扇。
其实一点也不温柔。
啪的一声,特别大声。
沈宴山那张白皙的脸立马红了半边。
这动静太大,把不远处车里躲着的保镖都吓得冲出来了。
眼看要被打扰好事,沈宴山回过头冷冷地呵斥,“滚回去。”
保镖们就圆润地滚回车里了。
碍事的走了,沈宴山慢慢地把脸转回去,伸手把被扇移位的眼镜重新扶回鼻梁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去看对面的江柔。
江柔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流转着他看不透的情绪。
沈宴山犹豫着松了手,黑伞从手上滑落。
他抬脚走进江柔伞下。
江柔也赌气地松了手,沈宴山连忙接过伞,稳稳当当地用伞罩住江柔。
江柔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退,沈宴山趁机伸手搂住了江柔柔软纤细的腰身,将他这个离开了整整三年的妻子禁锢在他怀中。
直至手掌处触碰的皮肤是温热的,沈宴山才有种真实感。
他的柔柔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三年前,他跳下楼殉情才恢复记忆。
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个游戏世界。
他是世界里的顶级玩家,而他的柔柔是这个破世界的角色。
别人告诉他,他的柔柔只是一串冰冷的代码。
沈宴山不信。
他的柔柔这么鲜活,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串代码?
他放弃了顶级玩家的身份,甘愿以角色的身份留在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等他的柔柔回来。
终于。
他等回来了。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告诉着沈宴山。
江柔就在他的眼前。
沈宴山俯下身,低头,把冰冷的脸埋进江柔的颈窝,闷闷地问,“为什么只打一边?”
“为什么不继续打我?”
“是讨厌我吗?”
江柔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没见,沈宴山一见面就跟个树袋鼠一样抱了上来,她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身上的大型犬,没好气道。
“我当然讨厌你。”
沈宴山却笑了,他抱得更紧了,“那真是个好消息。”
“讨厌我就代表你没忘记我。”
江柔想再翻个白眼,但她想到此时沈宴山跟狗一样把脸埋进她脖子里,半天连头都不带抬的,她就算翻白眼沈宴山也看不见。
所以她选择冷笑,冷嘲热讽地道,“你怎么不等到我跟别人结婚生子了才出现见我?”
她就知道沈宴山没死。
恐怕她这次能重新回到这里,也有沈宴山的手笔。
说不定,她一回来,沈宴山就知道了。
就这,沈宴山还能一直躲在不知名角落里不出来见她。
要不是她找蔺聿峥结婚,沈宴山可能还得继续躲她。
听到江柔的话,沈宴山有些心虚,他抿了抿薄唇。
“我怕。”
“怕你不要我,所以我不敢出现。”
那一份离婚协议书沈宴山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还没有签名。
他很害怕,他一出面江柔就要跟他提离婚的事情。
所以这些日子他都一直当缩头乌龟,躲起来偷窥江柔。
虽然看见江柔为了目的跟周野他们一起纠缠,他很生气。
但也总比听见江柔亲口说不要他来的好。
只不过,沈宴山真没想到江柔跑去跟蔺聿峥结婚。
沈宴山实在忍不住,这才跑来见江柔了。
江柔听着沈宴山的解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又不怕了?”
沈宴山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江柔,嗓音带着颤,定定地道。
“我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了,我没有签,也不会签,你还是我的合法妻子。”
“你不要我,我就死缠着你。”
“无论如何,你都别想丢下我。”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要是去死,我也去死。”
江柔一听,沈宴山竟然没签离婚协议书,微微瞪大了眼睛,“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不识好歹?”
她说沈宴山怎么还在这个世界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