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心里很难受。
江柔离开餐厅以后,他就后悔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江柔。
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江柔离开会这么的着急?
周野从来没有这种感受。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都是唾手可得,他的命好到离谱,一点挫折都没受到过。
但江柔却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所以周野觉得他不能就这样让江柔离开。
可他给江柔打了一天的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但江柔都没回他。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江柔在b市,但因为没有飞往b市的航班,所以他是开了五六个小时的摩托车才赶来b市的。
江柔送他的领带,他一直放在心口处的暗袋里装着,似乎这样,他才有力气开完这段漫长的路程。
结果,当他风尘仆仆、疲惫地赶到江柔入住的酒店,却看到江柔跟沈凛川在一起,二人有说有笑,就仿佛早已经把他周野这个人抛之脑后了。
周野心里那叫一个恨。
他怎么这么命苦?
姐姐有老公就算了,身边还有这么多狂蜂浪蝶。
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再加上他现在又冷又饿,委屈如山倒,卷席周野全身。
所以周野果断满眼怨气地死死盯着沈凛川,哽咽着问江柔。
“姐姐,你不回我消息就是因为他吗?”
“他比我好吗?”
江柔脑袋有些疼。
她哪知道周野怎么找来的?
而且一来就指着沈凛川问些奇怪的话。
江柔没回答周野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而是蹙着好看的眉,压低声音问,“周野?你怎么来了?”
听到江柔的声音,周野心里头就更委屈了,炸起的毛在那一瞬间就被抚平,连一丁点生气都没了。
他整理整理被头盔压得有些塌的头发,又擦了擦沾了点尘但依旧年轻帅气的脸,这才抬起大长腿踩着酒店明亮干净的地板朝江柔走了过去。
江柔眼神冷漠地看着周野走过来。
周野在江柔面前停下,对上江柔的那双漠然的眸子,竟紧张到如同青涩少年,他攥着手上蒙尘的头盔,嗓子紧巴巴地开口,“姐姐,你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就想亲自过来找你,跟你解释清楚。”
“我那时候说玩玩而已,只是开玩笑。”
说到这里,周野抿了抿因为赶路而变得干燥的唇,犹豫着抬起手,想要牵江柔的手,但目光刚往下落,江柔就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不紧不慢地将手揣进风衣口袋里。
周野的心好似被什么扯了扯,他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扯住江柔的衣角,继续道,“我跟姐姐告白是认真的。”
“我真的想跟姐姐你在一起,不是玩玩而已。”
江柔依旧无动于衷,她淡然地把衣角从周野的手里抽出来。
周野见江柔连衣角都不愿意被他碰,委屈难受到心里跟被丢进油锅里一样,当下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心急地从皮衣内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小盒子,里头放着一个通透油润的翡翠玉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周野心急如焚地跟江柔道,“我没骗你。”
“这是周家的传家宝,我奶奶说,只能传给我的妻子。”
“我把这个送你,证明我的心意。”
“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狂妄的周家少爷语气里已经满是哀求。
江柔垂下眼去,长睫微微遮住眸子,目光淡然到掀不起半点波澜。
那的确是周家的传家宝,非常名贵。
但她真不感兴趣。
所以江柔掀起眼皮,和对面满眼期待望着她的周野对上了目光。
周野就跟等待着审判的犯人一样,只要江柔张张嘴,就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死去活来。
江柔抬手,漂亮圆润白皙的指尖落在盒子上。
周野的眼神一点一点的鲜活了起来。
而旁边沈凛川的眼神也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紧张地攥起手指。
江柔指尖落在盒子上,啪嗒一声把盒子盖上,再缓缓推回给周野,“东西你拿回去,我不会收的。”
“我一直拿你当弟弟。”
周野愣住了。
沈凛川勾唇一笑。
周野,出局了。
江柔觉得跟周野没什么好说的,她没许下任何承诺,也没跟周野说过任何情话,一切都是周野自己感觉良好,所以她不会有半点愧疚。
江柔抬脚要走,周野立马紧张地要追上去,“姐姐……”
下一秒,一个高大而极具压迫气息的身影像堵墙一样挡在了周野面前。
周野抬眼看着这个周身散发着成熟气息,并且比他高上半个头的男人,忍不住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好狗不挡道。”
早知道今天要跟情敌对峙,他出门就穿上那双内增高八公分的鞋子了。
也不至于因为矮人半个头丢了气势。
沈凛川双手插兜,戏谑地嗤笑一声,眉眼间翻涌着一丝得意,“你要不要脸?江柔都不搭理你了,你还要上赶着纠缠她。”
周野一下子气笑了,“是,我不要脸,明知道姐姐有老公还上赶着喜欢姐姐,但你又好到哪里去?连自己嫂子都勾引!”
周野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他在气头上,所以音量更大了。
一下子,酒店大堂客人的目光都被这句话吸引了过来。
这个小帅哥喜欢上个有老公的姐姐?
刺激啊!
不对。
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大帅哥竟然勾引自己嫂子?
更刺激了!
江柔脚步一顿,差点没栽下去。
当事人沈凛川倒是面无表情,甚至于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轻飘飘地道,“你羡慕我有嫂子可以勾引的话,你也可以去勾引你嫂子。”
他都准备好干勾引嫂子、插足自己亲哥婚姻这种不道德,没下线的事了,自然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别说是不相干的人,就算是他亲爸妈,他都不在乎。
日子是自己过的,老婆是自己抱的,别人懂个球?
虽然他嫂子目前没有跟他在一起,但他相信只要他锄头舞得好,哪有墙头挖不倒?
脏话硬生生停在嘴边,最后被周野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他表哥,林焕,也喜欢江柔。
要不是他表哥出国,说不定江柔真成他嫂子了。
周野说不过沈凛川这个老狐狸,他红着眼,可怜巴巴地望向江柔,挤出几滴泪珠从眼角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姐姐,我和他,你选谁?”
闻,沈凛川竟也期待地转过身朝江柔望去。
一时之间,两对眼睛都齐刷刷落在江柔身上。
一双泪眼汪汪,可怜的像是头被抛弃的小狗。
一双成熟中写满期待,暧昧在期间翻涌。
这两位倒像是在宠物店里用尽浑身解数想要被客人带回家的小动物。
但江柔家里已经养了条敏感、爱装又粘人的蛇了。
哪里容得下这一狗一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