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走出餐厅,撩起眼皮往路对面看了看。
对面停了辆黑色的牧马人,看起来低调又不起眼。
再想起沈宴山发过来的照片,江柔看破不说破,打开车门进去了。
此时
牧马人车上
沈宴山矜贵地坐在后排,薄薄的眼镜片下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从餐厅出来的倩影。
他十指交叉放到膝上,眼神温柔而深情。
直到江柔上了车,沈宴山眼底的温柔才如一阵风拂过一般消散。
他摘下耳边的窃听耳机。
回味着刚才听见的那句德语,嘴角惬意地往上扬起。
他的妻子,说德语的声音真好听。
便宜那小子了。
话说,周野竟然想要勾引他妻子离婚。
也幸好,他的妻子看不上周野。
不过,要是周野继续纠缠江柔,他不介意花点功夫让周家忙起来。
这样周野就没心思像苍蝇一样围在江柔身边了吧?
想到这里,沈宴山眼底掠过一抹阴寒,乌云在其中翻涌,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驾驶位的姜助理终于忍不住开口,“boss,我们这样会不会被夫人发现啊?”
毕竟他家boss天天跟痴汉一样跟踪着夫人。
夫人很难不发现吧?
卡宴驶离西餐厅,一个身影从西餐厅门口激动地冲出来,呆呆地看着卡宴离开的方向。
沈宴山收回目光,神色淡淡,不以为然,“怎么会?这辆车是你的,这么便宜的车,柔柔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姜助理,“……”
老板说话好伤人啊。
这辆车是用老板发的薪水买的,他就忍了。
再忍忍,喜提玛莎拉蒂不是梦。
手机响了响,姜助理看见消息,立马敛起脸上笑意,为了玛莎拉蒂正色道。
“boss,顾董事有消息了。”
“王二是他找的?”
“是,王二是这样说的。”
沈宴山危险地眯了眯眼。
“走,去会会他。”
……
江柔刚到公司就收到了沈宴山的消息。
――“柔柔,我有点事,要离开a市几天。”
――“等我回来。”
后面还跟了个“小狗难过”的表情包。
江柔也没放心上。
正好,没变态盯着她,她过的也自在点。
所以她回了个“好”,就随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她抬手摘了脖颈上的丝巾,整理整理衣领遮好脖子上的伤,然后抬脚进了公司。
江柔运气不好,一进公司就碰上经理,经理塞给她一份文件让她送去会议室。
江柔只能老老实实当跑腿。
刚到会议室,隔着一扇门,江柔都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骂声。
是沈凛川的声音。
隔音还不错,江柔听不清楚沈凛川骂的是什么,但听得出来,沈凛川很火大。
门口经过的员工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今天小沈总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发火。”
“可不是?听说一大早郑董事就因为挪用公款被带走了,还有何董事,突然就退出了董事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江柔眨了眨眼。
她脑子里倒浮现了个人出来,但她没细想。
当务之急,是先干好跑腿的活。
想到这里,江柔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响起。
“进来。”
江柔推门而进。
会议室里氛围严肃。
沈凛川站起来,微微俯身,双手抵在会议桌上,神色冷峻,似乎在酝酿怒意,底下的中上层领导一个个低头抹汗。
沈凛川刚要继续骂,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正走进会议室的身影。
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沈凛川心头一跳,本来在胸膛里烧着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抿了抿唇,最后憋出来一句,“算了,今天的会开到这里。”
众人松了一口气,如是天下大赦,一个个赶紧收拾东西跑了。
江柔,“?”
她送晚了?
一来就散会。
不一会,会议室里就走剩下江柔和沈凛川两个人。
江柔把文件放到桌上。
沈凛川抬眼看了看江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的眼神又变得柔和了些,他不由温声地关心问江柔,“你今天怎么来上班了?”
“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沈凛川现在好声好气的温柔样子跟刚才暴怒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江柔听着都觉得相当的割裂。
不仅如此,沈凛川昨天给江柔嘘寒问暖地发了一晚上消息,最后还让江柔好好休息几天。
当然,江柔一条都没回。
沈凛川也不在意。
江柔可能只是受了伤,不舒服,那不回消息也是正常的。
江柔解释,“我没什么事就来上班了。”
“那你伤,还疼不疼?”
沈凛川说着就关心地抬手去拨江柔衣领看看伤,“我看看?”
指尖小心翼翼地压下一小角干净的衣领,然后一道很是醒目的掐痕落入眼帘。
过了一夜,淤痕由青转成乌紫色,看起来更吓人了。
沈凛川看得眼神一沉,心疼爬上眼底,毫无防备地落入江柔眼中。
江柔往旁边退了退,然后伸手整理整理衣领,将伤痕遮住,“没什么大事,今天已经不怎么疼了,谢谢小沈总关心。”
沈凛川手悬在那,指尖似乎还残余着那衣领的触感。
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收了回去,“不用这么生分。”
江柔挺客气,“这里是公司,还是要注意的。”
沈凛川无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外人,你叫我凛川就好。”
江柔眨了眨眼,卷翘长睫轻轻扇动,似乎有些茫然不解。
沈凛川被江柔看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像是有匹马在心里奔腾而过一遍又一遍。
他干咳一声,然后强行解释,“我也算是你弟弟,你叫我一声凛川不也正常吗?”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江柔是他嫂子这个事实,但现实是,他和江柔也只有这层关系作为维系。
要想接近江柔,他只能凭靠着“小叔子和嫂子”这个关系。
江柔听着似乎挺有道理,她点了点头,然后试着喊了一声,“凛川。”
短短两个字,落在沈凛川心尖上,像是激起千层浪。
他嘴角难以压制地往上翘了翘,那双平日冷漠的眼眸中也少见的荡起一抹柔色。
他以前怎么不觉得他的名字这么动听?
跟听歌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江柔转身要走,一看见江柔要走,沈凛川脑子一乱,下意识叫住了江柔,然后口不择地道,“我下午有个出差……要去b市两三天,碰巧助理有事,我不习惯跟外人一起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