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凛川没想到江柔甚至于不怪他。
一想到以前他还曾经这么恶劣揣测江柔,沈凛川已是无地自容。
但沈凛川更多的是心动。
江柔轻飘飘的话,落在他心上,就像是什么天籁之音一样,听得沈凛川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像是快要故障了一样。
不止声音。
沈凛川觉得江柔的眉眼也变得极其好看。
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散落了下来,在江柔那张精致动人的脸旁微微翘起一个角,挠着沈凛川心里痒痒的。
似乎是被下了迷药一般,心痒难耐。
鬼使神差,沈凛川伸出手,缓缓抚向江柔的脸。
就在沈凛川的手离江柔的脸不到半寸的时候,一只大手骤然从旁边伸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沈凛川一僵,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张俊美却阴鸷的脸,薄薄的眼镜片下,寒意在眼间肆意翻涌,几乎要溢出来,将他生吞活剥。
沈宴山一身黑衣,浑身裹着寒气,右手紧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杖,全身重心往手杖上压,另一只手攥着沈凛川的手,背脊挺得笔直,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被沈宴山攥着的手就跟要断了一样,一阵刺疼,沈凛川眉头一皱。
果然,他哥这些年一直在蛰伏。
沈凛川并不怕沈宴山。
但他不希望江柔因为他被误会,所以沈凛川难得开口解释,“哥,你别误会。”
“我只是……担心嫂子……”
话还没有说完,沈宴山已是甩开他的手,冷漠地剜了沈凛川一眼,“我不会误会我的妻子。”
“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沈凛川瞬间哑口无,像有什么压在了胸口,沉闷到发疼。
沈宴山杵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朝江柔望去。
在与江柔对上视线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个温柔的表情,就连眼底的寒意也一同敛了起来,他垂眸,目光复杂地一寸一寸打量着江柔,看见江柔没有大碍,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目光往下移,看到江柔那干净白皙脖颈上的伤,他还是心疼地蹙起了眉,酸涩涌上心头,竟磋磨得眼尾都红了些。
沈宴山抬手,轻轻替江柔撩起散落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去。
他目不转睛、如鬼一样看着江柔,张了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轻声道,“我在家等了你很久。”
“你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幸好你没事。”
沈宴山看起来很平静,但其实他快要气疯了。
他晚上有应酬,席间想要听听江柔的声音,打开窃听器却没有听到江柔的声音。
沈宴山就调出前面的录音,这才知道江柔遇到危险了。
他不停给江柔打电话,但电话没人接,就连定位器也一直停在同一个地方没动。
沈宴山吓得取消应酬,派人到处去找江柔。
他开车去找江柔的路上还不小心出了车祸,撞得右腿旧伤复发,行动艰难。
沈宴山一听到江柔在医院,顾不上右腿就冲来了医院。
结果却撞上他的“好弟弟”正在勾引他的妻子。
沈宴山肺都快要炸了。
但他不想在他的妻子目前暴露真面目。
所以沈宴山一直在忍着。
沈宴山会出现倒在江柔意料之中,毕竟她刚刚闲得无聊打开窃听器打算偷听点沈宴山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以后撕破脸拿来当要挟沈宴山的把柄。
结果她听见了沈宴山在发疯的声音。
――“江柔哪去了?”
――“怎么会找不到!找不到去死!”
――“王二?动我老婆,让他也去死!”
回想起那个咆哮又疯癫的男声,再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温柔地垂着浓密长睫,看起来人畜无害,十足良家妇男的沈宴山,江柔有些无语哽咽。
沈宴山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但她不能问。
要不然沈宴山就知道她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了。
江柔就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沈宴山解释,“我手机不小心掉了,让你担心了,抱歉。”
沈宴山摇头,“没事,你受了伤就别说话了。”
他瞥了旁边的姜助理一眼,“姜助理,你先送夫人回车上。”
姜助理点头应是。
江柔想说些什么,但姜助理已经来到她身旁,毕恭毕敬地摆出个请的手势。
江柔只能跟着姜助理走了。
沈凛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江柔离开,直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旁边落下。
“沈凛川。”
沈凛川倏地回过神来,艰难地收回目光朝前望去,“哥……”
脸刚转正,一个冷冰冰的巴掌就迎着风扇来,重重地落在脸上。
沈凛川脸被扇得往旁边侧了侧,嘴里涌上一阵血腥味。
他顶了顶腮,感觉着脸侧的疼意,重新缓慢地把脸转过去。
沈凛川老老实实的,没有发火,也没有生气,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在等着挨第二下打。
“哥。”
“这次是我不对。”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至于嫂子,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碰巧遇上我,被我牵连了。”
沈凛川扯了扯嘴角,疼得龇牙咧嘴,然后继续道,“哥,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但你别生嫂子气。”
沈宴山一直雷厉风行,手段极狠。
沈凛川只怕沈宴山对他的厌恶牵扯到江柔身上。
沈宴山听着沈凛川的话,眼底杀意更浓。
沈凛川是什么东西?
一口一个嫂子喊得恶心。
沈宴山看着沈凛川就觉得反胃,冷冷地呵斥着沈凛川,语气刻薄至极。
“废物,连几个老东西都处理不干净,自己被人骑到头上就算了,还牵连到我的妻子,这么没用,怎么不去死?活着也是丢人现眼。”
沈凛川甚至于说不出话反驳,只能低着头挨骂。
在他这个哥面前,他的确是废物。
从小到大,他没有一样是比得过他哥的。
就连这张脸,都被人说跟他哥长得像。
而现在,他还没有说,沈宴山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凛川紧紧地攥着拳头,一不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宴山杵着手杖,动作缓慢地行至沈凛川身旁,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冷峻到看不到一点表情。
他压低声音,冷飕飕开口。
“这次,沈氏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我会处理,但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替我妻子出气。”
“如有下次,再因为你的无能牵连到我的妻子,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到沈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