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助理先送了江柔回别墅。
洗了个热水澡,江柔身体轻松不少。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宴山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撑着手杖安静地站着。
他背对着江柔,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但右边身子明显往下沉一点,肩膀微微发颤,似乎在忍着疼。
江柔在医院的时候听姜助理说沈宴山赶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看沈宴山这样,大概是右腿旧伤复发了。
听到脚步声,沈宴山缓慢地撑着手杖转过身朝江柔望来,目光灼灼,轻唤一声,“柔柔。”
他要朝江柔走过去。
江柔不忍心,只好先抬脚迎向沈宴山。
沈宴山没停下,还是杵着手杖步履蹒跚地朝江柔走去,吓得江柔赶紧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近了一看,沈宴山脸色似乎更不好了。
江柔穿的是睡裙,领口比衬衫大,所以脖颈上的掐痕更明晰了点。
白皙修长的脖颈两侧是粗暴的淤青,像是漂亮青花瓷上的裂纹,看得人心疼不已。
沈宴山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弄疼了江柔,所以沈宴山从头到尾都是眉心深锁,满眼心疼又自责地看着江柔。
是他不好。
没照顾好江柔。
一晚上的心急如焚在胸腔滚了滚,最后糅杂成沙哑的四个字,“疼吗?柔柔。”
江柔伸手摸了摸脖子,摇了摇头,“不疼。”
犹豫片刻,她垂下眼眸去,长睫自然遮住大半杏眼,她自责地小声道,“不过你送我的项链好像在我逃跑的时候掉了。”
沈宴山不以为意,他目光依旧温柔,毫无要责怪江柔的意思,“没事,一条项链而已,不见就不见了,下次我再给你重新买一条更漂亮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怎么会为了区区三千万责怪江柔?
又不是活不起了。
江柔没说什么。
沈宴山看出江柔的不对劲,他试探着问,“还害怕?”
江柔抿了抿唇,疲惫地往前走了一步,最后直接往前一倒,轻轻靠在了沈宴山结实温暖的胸膛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怕。”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能保持冷静。
现在放松下来,她反而有些脱力了。
其实她从小就胆子小,小到连打雷都怕,只是没人会保护她,她害怕也无济于事。
所以再怕她也会忍着。
江柔忍了这么多年,一直忍得很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宴山一问,她就弃械投降了。
老婆就这样投怀送抱,沈宴山愣了半晌,身子都僵住了,像是个木头。
像是做梦一样。
江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沈宴山抱她,她生气地用额头轻轻撞了撞沈宴山的胸膛,气鼓鼓地提醒,“你应该抱住我,这是丈夫应尽的职责。”
胸口被撞了好几下,但一点也不疼,反而酥酥麻麻的。
沈宴山这下子反应过来了,不是做梦。
沈宴山嘴角缓缓往上扬了扬,赶紧解释,“这不是丈夫应尽的职责。”
他慢慢抬起左手,落在江柔那清瘦的背上,“是我的奖励。”
沈宴山回想着幼时母亲将他抱在怀中拍着他后背哄他的场景,学着模糊记忆中的模样,沈宴山不紧不慢的,温柔,一下一下拍着江柔的后背。
他一边哄,一边嗓音幽幽开口。
“柔柔,不要怕。”
“有我在。”
“以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男人的声音落下来。
江柔一边听着,一边贴在男人胸口,感受着男人说话时胸膛的微微震动。
江柔没放心上。
男人的甜蜜语信不得。
但听着玩玩倒也不错。
“今天晚上欺负你的人,我都处理干净了,你想知道他们下场吗?”
沈宴山的语气带着点得意,像是做了好事想要得到奖励的小朋友。
江柔摇头。
反正不是什么好下场。
沈宴山的手段,她多少有些耳闻。
本来只是受了轻伤的李娜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何馨月开机车出了意外,瞎了一只眼。
徐蕊家里破产,欠下高额债务,徐蕊这辈子都还不完。
所以江柔很明白沈宴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沈宴山的手从后背往上移,摸了摸江柔的耳朵,“那就不听,一群渣滓,不配玷污柔柔的耳朵。”
“别想这么多了。”
“柔柔,我给你热了牛奶,再不喝要冷了,你喝完好好睡一觉。”
江柔从结实的胸膛里抽离出来,侧脸往旁边桌上望去。
桌子上还真是放着杯牛奶。
难怪沈宴山会特意在客厅等她。
江柔或许是太累了,所以难得没什么防备,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端起杯子,微微仰头喝了几口牛奶。
牛奶温度正好,逐渐温暖了江柔有些冰冷的手脚。
等喝了一半,江柔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停往下沉。
她还以为自己困了,想要回房间休息,但刚放下杯子,一阵困意就卷席而来,将她昏昏沉沉的意识一同带走。
江柔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摇摇晃晃往旁边倒。
下一秒,江柔倒进一个温暖而高大的怀抱中。
窗外有月光洒进来。
屋里,沈宴山单手搂着江柔,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把东西送过来。”
简意赅地说完,沈宴山就挂了电话,重新将目光投向怀中的人身上。
他情难自禁,俯下身,低头闭眼轻轻吻了吻江柔的头发。
缓缓睁开眼来。
夜色中,他眼里倒映着江柔的脸,目光温柔而带着痴迷的缱绻。
……
一辆黑色车子裹挟着寒风停在别墅外。
车门开了。
姜助理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银灰色小手提箱急匆匆地下了车。
进了别墅,姜助理大步赶去房间。
咯吱
姜助理推开房门。
宽敞的房间里温度适宜,没有点灯,月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房间。
而沈宴山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温柔地望着床上的人,薄薄眼镜片下的那一双眸子像是水一般,几乎要溺死人。
姜助理放轻脚步声走了过去,不敢往床上看,把手上的手提箱递给沈宴山。
沈宴山依依不舍地从床上的人身上收回目光,他接过手提箱,输入一串密码。
啪嗒一声。
手提箱打开了。
手提箱里精心而仔细地放着一个玻璃瓶。
玻璃瓶里放着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芯片。
沈宴山拿着玻璃瓶,举起来,就着月光,满意地欣赏着里面的芯片,就仿佛是展望到一个幸福美满的未来。
他翕动薄唇,问姜助理,“姜助理,你觉得这个芯片植入哪里好?”
姜助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boss,你是打算……植入夫人身体里?”
难怪他家boss要给夫人下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