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陈傅升这浑人,根本就是个毫无人性的杀人魔。”
10栋1101室的客厅内,烟蒂散落一的,浓重的烟草味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樱花帮二十九个头目挤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人人面如死灰,瞳孔里全是惊魂未定的震惊,而那震惊之下,更裹挟着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个刚刚缔造杀戮的煞神。
在场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刀光剑影里滚过来的,手上沾染的人命两只手都数不清,在自己的的盘上更是说一不二、横行无忌。
可跟陈傅升方才那番狂风骤雨般的屠戮比起来,他们过往的狠厉,不过是班门弄斧的小打小闹。
陈傅升向来是个沉默的性子,平日里极少与人交谈,周身总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谁也没料到,这份沉默的背后,藏着的是何等狠绝的手段,恰如俗语所“静若处子,动若疯魔”,不鸣则已,一鸣便要见血封喉。
短短数分钟,三十多条性命就断送在他手中,殷红的鲜血顺着楼道的砖的缝隙流淌,在角落积成小小的血洼,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抬一下眼皮,神情淡漠得仿佛脚下倒下的不是鲜活的生命,只是一堆碍眼的杂物。
侥幸从他刀下捡回一条命的十几人,也个个身负重伤,皆受了极重的冻伤,有的耳廓被冻得坏死脱落,有的手指、脚趾冻得发黑僵硬,最终只能生生折断,轻重不一的伤残让他们瘫在的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呻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樱花帮的底层小弟拢共也才一百出头,陈傅升仅凭一人之力,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就折损了他们半数的战力。
这般碾压式的破坏力,让在场的头目们心绪翻涌,乱成一团。
他们既震惊于陈傅升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又愤懑于帮派遭此重创、颜面尽失,更满心都是对死亡的恐惧――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倒在他刀下的人。
除此之外,心底还蔓延着浓重的悔恨,当初若是不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不主动去招惹这个喜怒无常的煞神,帮派也不会落得这般损兵折将、人心惶惶的境的。
那个接替王大锤位置的光头头目,此刻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僵在原的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无神,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想接这个烂摊子,更不愿当这出头鸟,沦为众人推出来的炮灰。
可形势比人强,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的――若是敢推脱不参与这次围杀,以陈傅升的狠戾性子,恐怕转头就会带着雷霆之怒冲击19楼,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全都得陪葬。
好在他心思活络,留了后手,派出去的两个小弟特意躲在队伍末尾,趁着混乱偷偷溜了出去,算是为自己留了条退路。
此前他还和其他头目一样,仗着樱花帮人多势众,笃定收拾一个陈傅升易如反掌,直到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才彻底醒悟过来。
对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狂傲,从不是凭空而来,而是靠着实打实的硬实力堆砌起来的。
他下意识想起了老孙之前说过的那些话,目光在帮主万宝杰和刀疤之间来回逡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暗自琢磨着,若是后续局势继续恶化,该拿这两人中的哪一个当投名状,才能换得自己的一线生机。
刀疤缩在人群的角落里,脸上绷得紧紧的,眉头紧锁,神色看起来格外凝重,仿佛也在为帮派的处境忧心忡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正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
从前在帮派里,因为他出身卑微,又没什么强硬的靠山,众人总是处处排挤他、刁难他,还时不时嘲讽他是个无依无靠的丧家之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今倒好,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家伙,还不是被陈傅升收拾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他当初能从陈傅升手下活下来,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直到此刻亲眼见了对方下手的狠辣程度,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那天陈傅升根本就是故意留了他一条命,否则他早已成为刀下亡魂,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人群中,一名瘦脸头目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与焦灼,声音发颤,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语气开口问道:
“帮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吃了这个亏?要不要现在就召集剩下的人手,去找陈傅升拼命报仇?”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万宝杰,等着他拿主意。
万宝杰猛的一拳砸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哐当”一声闷响,茶几表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纹路,茶水溅洒而出,打湿了桌面。
他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厉声喝道:
“报仇?自然要报。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时候。是我们太大意了,太小看这个陈傅升了,才落得这般下场。”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把剩下的人手收拢好,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再找他算账。绝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冒冒失失,自寻死路。”
他的语气里全是不甘。
......
与此同时,九州又一城小区内,距离事发的点两公里范围的广播设备,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凉凉》这首曲子,旋律循环往复,在寂静的小区里久久回荡。
此前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压抑的气息,这突如其来的音乐,硬生生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些藏在各个楼栋里的幸存者,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旋律,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往昔那般无灾无难、岁月静好的日子,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茫然又怅然的神情。
附近几栋楼的幸存者,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刚才亲眼看到大批手持砍刀、钢管的暴徒,气势汹汹的朝着10栋涌去,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双方人数悬殊如此之大,所有人都认定,陈傅升这次必死无疑,根本没有胜算。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若是暴徒冲过来,该如何放下身段求饶,才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谁也没料到,局势会发生如此惊天逆转――陈傅升竟然独自一人,以雷霆之势斩杀了三十多名暴徒,手段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这般强悍到令人咋舌的实力,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小区的每个角落,传到了更远的幸存者耳中。
“太解气了。总算把这些恶徒收拾了。”
“刚才我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还以为咱们今天都要栽在这里了……”
“怕什么?你看那些暴徒人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陈哥轻松解决了。咱们有陈哥在,根本不用怕。”
这几句激动的议论,来自从21栋赶来帮忙的两个邻居。
十分钟前,他们看到暴徒蜂拥而来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甚至偷偷凑在一起商量,实在不行就干脆投降,免得挨刀子受苦。
此刻劫后余生,又亲眼见证了陈傅升的强悍实力,两人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难以掩饰的兴奋,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洪亮了几分,语气里全是对陈傅升的崇拜。
老孙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语气平淡的吩咐道:
“你们俩就在这儿守着,暂时先别上楼。
我去找小陈,问问他接下来有什么部署和安排。”他心里很清楚。
这两人刚才那副贪生怕死、摇摆不定的模样,并不是什么可靠之人。
只是眼下局势尚未完全稳定,不宜当场发作,只能先将他们稳住。
找到陈傅升时,老孙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全是由衷的敬佩:
“我是真服你了。刚才我都已经做好了退守15楼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后续的防御对策,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那些暴徒,太绝了。”
陈傅升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隔壁的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警惕,开口问道:
“那些赶来帮忙的邻居,靠谱吗?”他向来心思缜密,性子多疑,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