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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扑朔迷离

“沈晦!你给我站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沈父在身后怒吼。

沈晦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爸!”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正是因为我眼里还有您,还认这个家,我今天才会站在这里。但有些线,不能越。越了,家就真的散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将屋内压抑的愤怒、哭泣和不知所措的寂静,关在了身后。

楼道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肩上。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父亲以断绝关系相逼的命令,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或难过,反而有种破开迷雾的决绝。

家要守,底线也要守。弟弟要救,公道也要讨。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挖出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老匠”,揭开这张诈骗与走私交织的黑网。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摸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曲老!是我,沈晦。有件要紧事,想向您请教。关于……一批底款有特殊印记的高仿青铜器。”

电话里沈晦把事情的经过和曲振同讲述了一遍。

电话里,曲振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手法多少年不见了。我想不出有谁能做出这么逼真的高仿铜器。”

“李八子!”

曲振同身边的徐文慧低声,却坚定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啊!你是说二师弟李牧?”

曲振同问了一句。

“除了他,我想不出有第二个人能有这门手艺。”

徐文慧肯定地说道。

“唉……”

电话那头的曲振同长叹一声,声音里透出复杂的追忆与痛惜,“李牧……是我师弟,也是我们师门那一代里,天赋最高,心思却最偏的一个。”

沈晦能听到电话里背景音变得安静,似乎是曲老走到了僻静处,徐文慧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带着一种压抑的悲伤。

“我们师从‘南派铜范圣手’顾一舟老先生。”

曲振同缓缓道来,“老师傅一身绝学,最重‘器以载道’,认为仿古是为了知古、敬古,最终是为了守正创新,最忌以假乱真、牟取暴利。我资质平平,胜在踏实肯学,守住了老师‘仿形易,仿神难;仿器易,仿德难’的教诲。可李牧……他太聪明了。”

“他对于铜器铸造的火候、合金配比、纹饰刻范,几乎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青出于蓝。尤其是一手做旧的绝活,用老师傅的话说,是‘能欺鬼神’。他做的锈,能分层次,能辨地域,能仿出千年土沁水锈交融的自然之态;他刻的铭文,笔意贯通,连商周工匠因铸造产生的轻微涨笔、流铜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曲振同语气沉重,“他太痴迷于技术本身,太享受‘以假乱真’带来的快感和别人惊叹的目光。老师傅多次告诫他,手艺是双刃剑,心术不正,必遭其害。可他不以为然,甚至私下接过一些来历不明、要求诡异的‘私活’。”

徐文慧忍不住插话,声音暗沉:“有一次,师傅发现他偷偷仿制了一件刚出土、还未见诸报道的西周重器,连墓里带出的丝织品残留印痕都仿了出来。师傅大发雷霆,要将他逐出师门。是……是我和师兄们苦苦哀求,师傅才心软,罚他面壁思过,毁掉那件仿品,并让他立誓,此生绝不用此技为恶。”

“他当时发了誓。”

曲振同接口,带着深深的疲惫,“也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我知道他心有不甘。他觉得师傅老派,守着没用的规矩,埋没了他一身本事。后来,师傅去世,师兄弟们各自谋生,联系就少了。我只隐约听说,他南下闯荡,似乎混得不错,但也有人说他卷进了一些不清不楚的生意里。我曾托人给他捎信,让他回头是岸,可他……再没回过音讯。”

沈晦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勾勒出一个天赋异禀却走入歧途的手艺人形象。“曲老,您刚才说,‘这个手法多少年不见了’,还有徐姨提到的‘李八子’……”

“那是他的绰号。”

徐文慧低声道,“因为他仿的东西,行家上手,十有八九会看走眼,所以得了这么个浑名。他仿制的器物,尤其是高古铜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特点,也是他当年颇为自得的一点――为了追求极致的‘真’,他会在器身内部非关键受力处,用特殊手法留下极微小的、类似古文字或符咒的暗记。他说这是他的‘名款’,是向古代无名巨匠的致敬,只有真正懂行且细究到极致的人,才有可能发现。你描述的那个印记……很像他的手笔。”

“但他立过誓!”

曲振同声音陡然提高,又透出不解和忧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虽然偏执,但对师傅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立誓不用此技为恶,他当年是真心跪在师傅面前发下的毒誓。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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