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张哥今儿这么破费?”
沈晦在门口顿了顿,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试探,“我这心里可有点不踏实啊。”
张延廷却只是抬了抬眼,嘴角扯出个淡笑:“沈老板最近在古玩圈里搅动的风浪可不算小。西安之行赚了多少我不清楚,光说前阵子那些白奇楠手串,就是几千万的入账。更别说你现在给秦凌雪当私人助理,年薪抵我好几年的工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续道:“前两次是我请的,今天这顿……该你买单了。”
“我买单?”
沈晦轻笑一声,脚步已向后退了半步,“那真不好意思,今天是你约的我。我现在忽然想起有件儿急事要办。咱们改天再聊。”
说完转身便走。沈晦的底气很硬。眼下是你张延廷、是警方有求于他,张延廷更想借他的手查清父亲死因,甚至揪出背后黑手,这态度可不像求人的样子。想用朱铭琪的消息拿捏他?门都没有。
“哎!你小子!”
张延廷猛地起身,声音里终于透出几分急切,“开个玩笑还当真了?回来!单我早结过了!”
沈晦这才慢悠悠转回身,脸上那点笑意淡淡的:“这还差不多。你们办案有经费,我就是申请点协助费用,也是合情合理。”
他也不看张延廷瞬间铁青的脸色,径自落座,抄起筷子就夹了个素三鲜包子塞进嘴里。
张延廷被噎得半天没吭声,只能端起茶杯猛灌两口,压下心头那股火气。
“老张!”
沈晦咽下包子,连称呼都换了,“说说吧,朱铭琪到底什么情况?”
张延廷长舒一口气,放下茶杯时神色已恢复平静:“朱铭琪是国内顶尖的玉雕师,但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古物鉴真学会’的传人。他父亲朱庸,是‘岁寒七友’之一。”
“周海龙和这个学会有什么关系?”
沈晦单刀直入。
张延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摇头笑道:“你小子太精了,不干刑侦真是可惜了。”
“别给我戴高帽子。”
沈晦摆摆手,“我就是个混古玩摊的小贩子。你接着说。”
“你猜错了,周海龙和‘岁寒七友’无关。”
张延廷正色道,“七人里有个叫关文龙的,我爷爷张二娃当年就认识他。抗战时期,鬼子在我国抢掠了大量文物,‘岁寒七友’为了保护国宝不外流,暗中成立了‘古物鉴真学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有一年,为了追踪一批被劫的文物,关文龙和朱庸一同去了泉州。虽然查到了文物下落,但关文龙身受重伤……临终前,他告诉我爷爷,说有一批重宝藏在西安附近的深山里。而关键线索,就在朱庸身上。”
“那当时朱庸呢?”
沈晦追问,“也牺牲了?”
张延廷摇头:“当时只有关文龙被鬼子打了一枪,逃回我爷爷家。朱庸……被捕了。据说遭受严刑拷打后,也被杀害了。但从种种迹象推断,他应该没有吐露秘密。否则,那些藏在山里的国宝,早就被鬼子挖走了。”
沈晦眉头微皱:“能确定朱庸真的死了吗?”
“不能。”
张延廷的声音沉了下去,“战乱年代,一个人的生死,很多时候就是一笔糊涂账。根本无从查起。”
沈晦点点头,继续追问:“那现在的朱铭琪又是什么情况?”
张延廷抿了口茶,缓缓道:“朱铭琪作为朱庸的后人,应该知道一些‘岁寒七友’当年的往事,手里或许也握着部分线索。但关于国宝的具体藏匿地点……他多半不清楚。”
他放下茶杯,神色愈发凝重:“至于顾文渊,以及赵家那边知道的就更有限了。当年的‘岁寒七友’虽然情谊深厚,彼此信任,但藏宝这件事主要由关文龙亲自负责。其余六人,大多只知道个大概――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就算有人被捕,也无法泄露全部秘密。”
又抿了一口茶,张延廷接着说道:“后来,在景德镇的那次聚会上,我父亲就把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其他几个人。目的是希望以后能够找到当年‘岁寒七友’藏匿的文物,避免国宝蒙尘。其他人可能都没有什么行动,只有周海龙上心了,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最近,朱铭琪失踪了。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分析,一定是被周海鹰控制了。”
“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营救,找我干什么?”
沈晦不理解地问道。
摇摇头,张延廷说道:“一是朱铭琪的家人没有报警,估计是受到了周海鹰的威胁,或者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顾忌。另外一个,朱铭琪在周海鹰的手里暂时不会有危险。如果现在我们大张旗鼓地找朱铭琪,很可能适得其反,朱铭琪就更危险了。还有就是,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前面努力寻找的‘九州丸’,包括‘玉匣’藏宝的线索就全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