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卓一眼认出,图形的轮廓正是他们家的祖宅。
沈晦仔细辨认――那轮廓确实与他在“识藏”影像中见到的顾家宅院有几分相似。
“藏宝地就在老宅?”
“可老宅抗战时期就被炸毁了,”赵金卓语气激动,“现在那儿是一片居民区。”
“不一定在宅基下。”沈晦指向图形中几处标记,“你看,这些点并不都在建筑内部,有的在花园,有的在后山。”
他的手指停在一点上――那是玉璧对应的位置,位于图形的东北角。
“这里,原本是什么地方?”
赵金卓努力回想长辈的描述:“东北角……应该是祠堂的位置。不过祠堂也毁于战火了。”
“祠堂……”沈晦若有所思,“顾老先生最珍贵的东西,会不会就藏在家族祠堂附近?”
这推测合情合理。
二人决定次日便去顾家老宅旧址查看。
然而当晚,沈晦接到了一个意外来电。
是苏絮打来的,语气急促:“沈晦,你在哪儿?”
“西安。怎么了?”
“孙家那只万寿碗出现了,”苏絮压低声音,“而且,周海鹰似乎盯上它了。”
“已经到他手里了?”
“那倒没有。但听说是用了些威逼利诱的手段,孙家人正在犹豫。”
沈晦沉默片刻,说道:“苏小姐,先不用插手。碗在谁手里都不影响谜底。不过……在你能力范围内,尽量护着孙家人吧。”
对于周海鹰,沈晦始终心存顾忌。
挂断电话后,他忽然觉得与赵金卓的合作有些多余――别人的家事,自己何必如此上心。
“好奇真是害人啊。”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这两桩麻烦,说到底都是自己这份好奇招惹来的。
次日一早,赵金卓便领着沈晦前往祖宅旧址。
顾家老宅旧址如今已淹没在一片现代居民楼之中。赵金卓凭着儿时模糊的记忆,领着沈晦在楼群间穿梭,最终停在一个小型社区公园的入口。
“应该就是这一片了。”
赵金卓环顾四周,水泥地、健身器材、儿童滑梯,丝毫不见旧日亭台楼阁的痕迹。
“祠堂原先大约在那个方位。”
他指向公园东北角,那里现在是一排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但地表已经完全变了。”
沈晦从随身包里取出那张绘有图形的纸,对照着眼前的地形。图纸上的抽象标记,在实地的水泥与绿化中失去了参照。他目光投向那排香樟树后的矮墙――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再往后,隐约可见一座低矮的土丘轮廓。
“后山还在。”
沈晦眯起眼,“或者说,还残留了一部分。”
两人绕过公园,走进那条小巷。巷子很窄,一侧是居民区的高墙,另一侧则是生着杂树野草的土坡,坡势平缓,确实像是某座山丘被削平后留下的“脚跟”。土坡被铁栅栏粗略地围着,栅栏上挂着“社区绿化,请勿入内”的牌子。
“图纸上玉璧标记的东北角,如果以原先祠堂为中心点辐射出去……”
沈晦一边估算,一边沿着栅栏走动,“可能不在现在的公园里,而是在这坡上,甚至坡后。”
赵金卓看着铁栅栏和杂草丛生的土坡,皱了皱眉:“这范围也不小,总不能胡乱挖掘。而且,这么多年,地形很可能因雨水冲刷或人为改造发生过变动。”
沈晦蹲下身,透过栅栏缝隙观察土坡的土壤断面。土层自然堆积,不见近现代砖石水泥的痕迹,似乎确实未被大规模扰动过。
他正沉思着,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简短一句:“碗已易主,小心鹰。”
沈晦盯着屏幕,瞳孔微缩。发信人未知,但信息指向明确。周海鹰动作这么快?孙家最终还是没顶住压力?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他的信号?
“沈先生?”
赵金卓察觉到他神色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