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把矛头对准了老顾,试图转移焦点,捞回损失,挽回一点颜面。
老顾也急了:“大建!话不能乱说!东西是你看好了举的牌,当场验货也是你同意的!现在就凭他一句仿品,你就把火儿撒我身上,合规矩吗?”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仓库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七八个穿着黑色夹克、剃着平头的汉子涌了进来,个个面色冷峻,动作迅捷,迅速控制了出入口。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
“都别动!警察!”
疤脸男人亮了一下证件,虽然动作很快,但没逃出沈晦的眼睛,那证件样式不太对劲。毕竟他是武警部队出来的。
“我去!这是要黑吃黑呀!”
沈晦迅速做出准确的判断。只是现在不知道这伙人是老顾那头的,还是张建手下。
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想往角落里躲,有人想往外冲,但门口已经被堵死。
钱三爷脸色一沉,低声骂了句什么,迅速将手里盘着的核桃塞进怀里,起身想往阴影里退。
疤脸男人目光如电,立刻锁定了他:“钱老三,你也在?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钱三爷脚步一顿,强笑道:“这位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来看看热闹……”
“看热闹看到生坑窝点来了?”
疤脸男人冷笑,一挥手,“全部带走!东西封存!”
手下人立刻开始行动,驱赶人群,查封桌上的物件。哭喊声、叫骂声、辩解声响成一片。
沈晦和李宏伟站在角落,也被两个汉子用眼神示意不许动。李宏伟吓得脸都白了,低声对沈晦说:“完了完了,这下栽了……私拍生坑,抓进去少说也得关几个月……”
沈晦没说话,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他看到疤脸男人走向老顾,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老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点头。然后,疤脸男人又走向张建。
张建刚才的气焰早已消失不见,此刻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疤脸男人似乎认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但沈晦隐约听到几个字:“……范总让我来的……你先走……”
张建如蒙大赦,在两名汉子的“护送”下,低头匆匆从侧门溜了出去。其他人就没这个待遇了,被粗暴地推搡着集中到一起。
疤脸男人这时才将目光投向沈晦和李宏伟,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看热闹的。”
沈晦平静地回答。
“看热闹?”
疤脸男人上下打量他,“眼力不错啊,一眼就看穿是‘老提油’。”
这话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试探。
“碰巧。”
沈晦说。
疤脸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黄色的牙:“小子,有点意思。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这种‘热闹’,少看。”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放人。
沈晦拉着还在发懵的李宏伟,快步走向门口。经过老顾身边时,他听见老顾用极低的声音对疤脸男人说:“……东西是南边老吴的……我真不知道是‘做’的……”
走出仓库,冰冷的夜风一吹,李宏伟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我靠……刚才那是……什么人啊?”
沈晦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关紧的仓库大门,里面隐约还有呵斥和哭喊声传来。
“不是警察。”
沈晦说,“是‘清道夫’。”
“清道夫?”
李宏伟不懂。
“专门处理这种‘脏事’的。”
沈晦解释,“‘生坑’的货拍卖,或者是‘腥活儿’,来路不明的东西拍卖,一般都会有一伙儿‘清场’的人。在交易拍卖过程中,一旦发生意外就会及时出场,震慑住所有人。好让主事儿的人撤退,并且把货带走。”
李宏伟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建……”
“张建应该是他们的人,或者,他背后的人和他们是一伙的。”
沈晦想起疤脸男人对张建说的“范总让我来的”,“今晚这局,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