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张建走进来,李宏伟脖子一缩,下意识又想摸帽子。沈晦却面色如常,甚至迎着张建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张建脸色更阴沉了,冷哼一声,在钱三爷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张建瞥了一眼中央的展台,眼神闪烁。
“各位,静一静。”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灯光下,拍了拍手。
“他是今晚的主持,也是这仓库的主人,我哥们儿,圈里人称‘老顾’。”
李宏伟小声地告诉沈晦。
“规矩大家都懂,老顾我就不铝恕6髂兀际恰谎刍酢丛绰铩魑恍睦镉惺托小<鄹哒叩茫纸鸾桓睿隽苏飧雒牛鞑幌喔伞!
他说得直白,场下无人异议。干这行的,要的就是这份“爽快”和“保密”。
“第一件!”
老顾从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件用软布包裹的物件,放在绒布上,揭开包裹。
灯光下,那是一件青玉璧,直径约莫二十公分,玉质温润,带些灰白沁色,表面刻着精细的卷云纹和兽面纹。形制古朴,沁色自然,雕工流畅,一眼看去,年份至少是战国到汉。
“战国青玉璧,生坑。水坑出来的,品相完整,沁色漂亮。起价十五个,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
老顾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举了下手:“十六。”
“十七。”
“十八万五。”
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把价格推到了二十五万。沈晦静静看着,没出声。这东西开门到代,确实不错,但些腥活儿如果只是一般的东西,那就不值得他出手。
一是到手了不好出手;二是容易惹上麻烦。
最终,玉璧被一个做玉石生意的老板以三十二万的价格拿下。现场点验,现金交易,麻利得很。
接着又上了几件,有玉琮、玉璜、玉握猪,都是高古玉器,件件开门,引得场内竞争激烈。钱三爷也出手拿了一件西汉的谷纹玉璧,花了四十多万。
张建一直没动静,只是阴着脸看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耐地敲着。
李宏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跟沈晦低声点评两句:“你看那件玉握,沁色有点浮,可能是‘做’过的……哟,这玉璜的工可真细……”
李宏伟还算专业的点评,让沈晦有些意外,“你小子不是对古玩是外行吗?怎么……”
嘿嘿一笑,李宏伟说道:“别的不行,对手串、玉器我还凑合,毕竟得靠这个混饭吃。诶!老顾拿重器出来了。”
沈晦一扭头,就看见老顾正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盒盖的瞬间,沈晦眼神一凝。
虽然距离有二十多米,但盒盖开启瞬间射出的那团宝光,让他断定盒子内的东西不简单。
只见,盒内红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柄玉剑m。长约十公分,白玉质地,局部受沁呈黄褐色,均浮雕蟠螭于剑m表面,剑茎末端有穿孔。形制规整,包浆熟旧,沁色深入肌理,绝非短时间能做出来的。
“西周白玉剑m,生坑,黄土坑,土沁漂亮,纹饰典型。起价二十个。”
老顾的声音依旧平稳。
场内安静了一瞬。剑m虽然也是高古玉,但比起玉璧玉琮,市场热度稍逊。而且这件起价不低。
“二十一。”有人试探着开口。
“二十二。”
叫价缓慢攀升,到了二十八万左右,就有些滞涩了。
“三十。”
沈晦第一次举了下手。
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生面孔,年轻人,一开口就加了两万。
老顾看了沈晦一眼,点点头:“三十万,这位先生出价三十万。还有没有?”
张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举起手:“三十二。”
他是故意的。沈晦看出来了。
“三十五。”
沈晦面不改色。
“三十八。”
张建紧跟,挑衅地看着沈晦。
“四十。”
“四十五!”
张建直接把价格抬了上去,引得场内一阵低低的议论。这价格已经明显超出市场行情了。
李宏伟有些急了,在底下扯了扯沈晦的袖子。沈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