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耳畔嘶嘶作响。
正当沈晦以为苏絮会拒绝或搪塞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静,却也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孙茂才确实是我找到的。”
苏絮说,“但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也不能告诉你我们谈了什么。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会害了他,也可能害了你。”
苏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沈先生,你对秦家有多了解?”
沈晦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不多。仅限于昨天见面了解的。”
“那你先查查秦家,特别是秦天朗。”
“秦天朗?”
沈晦一听这个名字,忽然觉得世界原来这么小。
“你认识?”
苏絮很敏锐,听出了沈晦语气里的异样。
这个秦天朗,就是两个月前在四川甘孜高价收火供天珠的“老秦”。当时沈晦虽未直接与他碰面,但圈内传得沸沸扬扬,都知道有个北京来的“老秦”出手阔绰,眼光极毒。
难道老秦就是秦国维的儿子、秦凌雪的父亲?沈晦心里不由暗忖。
“听说过这个名字。”
沈晦没有直接承认,“怎么,他和周海鹰有关系?”
“我得到的消息,周海鹰和秦天朗关系密切。”
苏絮的语气变得慎重,“他们似乎在密谋什么,和秦国维手里的一件东西有关。”
“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普通的古董。”
苏絮顿了顿,“沈先生,你接近秦凌雪,又卷入范家的拍卖会,这些动作恐怕都已经落在某些人眼里了。”
这番话让沈晦心头一凛。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行动还算隐秘,但苏絮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太过冒进了。
“秦家也在找六器?”
沈晦问。
“我感觉应该不是。六器的事,可能和秦家无关,但能让周海鹰看上眼的东西,绝对不是寻常物件。”
苏絮稍作停顿,接着说,“秦天朗这个人我见过两次,看似没什么心机,实则性格缜密,关键是手段狠辣。他在行里的名声很复杂,有人说他眼光独到,有人说他不择手段。而且……他和周海鹰的关系,可能比我了解得更深。”
“那你呢?”
沈晦反问,“苏小姐对秦家这么了解,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和秦家没有直接关系。”
苏絮最终说,“但我先生生前和秦天朗有过接触。他们谈过什么我不知道,但历向堂出事前一天,他们见过一次面。”
这又是一个新的线索。历向堂见过秦天朗,然后不久就出事了。周海鹰和秦天朗关系密切……这些碎片正在逐渐拼凑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你怀疑历向堂的死和秦天朗有关?”
沈晦直接问。
“我怀疑很多人。”
苏絮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指责任何人。沈先生!如果你要继续查下去,这些都是你必须面对的可能。周海鹰、秦天朗、范重喜……甚至秦凌雪,都未必是你看到的样子。”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沈晦头上。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晦问,“如果秦家真的有问题,秦凌雪又可能知情,你提醒我,就不怕打乱你的计划?”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这件事再丢性命。”
苏絮的声音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情感,虽然很淡,但沈晦听出来了,“我先生历向堂已经死了;之前,那只执壶的所有者,明家家主也意外坠楼身亡;周海龙是第三个。我不想再有第四个、第五个……沈先生!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但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背后的水太深。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这话说得坦诚,甚至有些悲悯。
沈晦握紧手机,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沉默了一会儿,沈晦问道:“那现在可不可以排除秦家和六器有关系呢?”
他问这个问题,是为了验证秦凌雪对他的接近是否另有目的。如果排除了,那么即便秦天朗和周海鹰有什么密谋,也与秦凌雪无关。
“我认为可以,但这只是推断。”
苏絮提醒道,“秦天朗很快会回北京。一旦他和周海鹰见面,很多问题或许就能寻到蛛丝马迹了。另外,范重喜那边你也得留意,昨晚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