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苏絮眼中热切而坚定的神色,沈晦明白拒绝已经不可能了。事态发展到这一步,自己已然骑虎难下。
带着那两件龙泉窑瓷器,沈晦坐上了苏絮安排的专车。他依旧让司机在地铁口停下,随后换乘地铁回到暂住之处。
迅速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沈晦才小心翼翼地将两件瓷器取出,置于灯下仔细端详。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很快便在这两件瓷器的底足处找到了两个字――“木”和“肆”。
“‘金’‘贰’‘贰’来自周海鹰那三只茶碗,‘壹’出自易峰楼那只高足杯,如今又添上‘木’和‘肆’……”
沈晦低声自语,“这些字看似序列号,相互关联却难寻规律。”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翻转、颠倒这六个字的各种排列组合,试图从中寻出端倪。然而无论怎样排列,都无法组成有实际意义的词句。
想了好长时间毫无头绪,沈晦再次起身开灯,将两件瓷器里里外外重新检查了数遍,依旧一无所获。
“看来,必须找到最后那只万寿碗,线索才能完整。”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当年设下这“六器”迷局的张二娃暗生佩服,“这个迷局设得极为精妙,非得集齐六器不可解。纵使一人手握其中五器,都是徒劳,白扯。”
想到这里,沈晦心头不由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一夜辗转。
天亮时,沈晦才勉强合眼睡了两个小时。梦里全是那些扭曲的字迹――“金木壹贰肆贰”,它们像活物一样在黑暗中旋转、重组,却又始终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沈晦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的两件青瓷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份沉淀了数百年的美,此刻却像一道无解的谜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是秦映雪。
“小哥……”
一声小哥叫出,沈晦顿感全身上下一阵的酥麻。
与她那个冷若冰霜的堂姐相比,还是秦映雪更柔美可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爸爸让我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沈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下个月西安有个重要的文物交流会,爸爸想让我们一起去。”
秦凌雪顿了顿,“他说……那里出了一件雍正官窑重器。”
沈晦心头一动。
“什么时候?”
沈晦问。
“下周三出发,大概待一周。”
秦映雪说:“你……有时间吗?”
“现在看应该有。”
沈晦没有犹豫,“具体行程你安排,我配合。”
“那好!我这边安排好后,通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哥!”秦映雪忽然轻声问,“昨晚……你没事吧?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
沈晦这才想起,昨晚从苏絮那儿回来后,手机调了静音。
“没事,就是喝多了,睡得沉。”他说得轻描淡写,“对了,我见到你……”
沈晦刚要说昨天见到了她爷爷秦国维,马上就意识到不能说。赶紧一转话锋,说道:“你爷爷什么时候大寿啊?会不会耽误了?”
“不会!一个星期后回来,刚好赶上。”
秦映雪干脆的回答。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就是……就是你现在做了我堂姐的助理,到时候,我担心她会拉你一起去见爷爷。那时候……我就……”
从秦映雪的语气中,沈晦听出了她的担忧。可他心里却一阵的冒苦水儿,暗忖:“傻丫头!你哪里知道啊,昨天我已经见过你们家老爷子了。到时候,我要是真去了,唉……”
沈晦都不敢想象到时候那个画面该有多刺激。
挂断电话后,沈晦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秦映雪的语气,有些微妙。她似乎真的在担心他,但那种担心背后,又藏着某种试探。
沈晦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等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吃点东西。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沈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沈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客气,“我是周先生的助理。周先生想约您见个面,不知您今天是否有时间?”
周先生。
周海鹰。
沈晦的心沉了一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