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弟!你也看上这件儿东西了?”
陆德才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沈晦的脸,似在探究。
沈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专注地凝视着柜中的朝珠。那层唯有他能见的宝光如水波般缓缓流动,昭示着其非比寻常的底蕴。
他注意到珠子的大小、色泽几乎完全一致,这是顶级东珠才有的特征;捻佛头、记捻、背云等配件虽看似朴素,但材质与工艺皆属上乘,与珠串浑然一体。
“珠体浑圆,宝光内蕴,莹润如脂。”
沈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更难得的是,一百零八颗正珠大小、光泽、皮色几乎毫无二致,且颗颗饱满无暇。这等品相的东珠,即便在清宫旧藏中也属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指向那几处配件:“佛头、记捻的材质是上等的青金石与珊瑚,背云虽看似寻常,但纹饰是典型的清早期宫廷样式,打磨精细入微。整挂朝珠,气韵完整统一,毫无后世拼凑的痕迹。如果我没看错……”
沈晦抬起眼,目光与黄玉杰对上:“这应该是一条清早期,很可能出自养心殿造办处之手的御用东珠朝珠。而且,保存得如此完好,连丝绦都未见明显脆化,实在是……”
他轻轻吸了口气,吐出两个字:“罕见。”
陆德才的眼中精光一闪,韩军则是不自觉地微微颔首。沈晦这番见解,不仅点出了朝珠本身的珍贵,更直指其可能的历史渊源与宫廷身份,眼光之毒、判断之准,显然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期。
“沈兄弟!好眼力。”
韩军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我们俩看了半晌,结论大致相同。只是……这件儿东西的来历有些蹊跷,提供展品的藏家信息模糊,而且,要价高得惊人。”
陆德才接过话头,声音更低:“更奇怪的是,范重喜对这挂朝珠似乎志在必得,已经私下接触过货主好几次。以他的生意路子,通常不会对这种‘纯收藏’性质、且风险不明的古董下这么大本钱。”
沈晦眉头微蹙。范重喜的异常举动,让这挂本就神秘的东珠朝珠,更蒙上了一层迷雾。他再次看向那宝光流转的珠串,心中隐隐升起一个念头:这条朝珠的价值,或许远不止于它本身的历史与艺术。
“或许……”
沈晦的目光沉静,心中暗想:“这朝珠背后,还连着别的什么东西。让范重喜觉得,即便付出天价,也值得。”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秦凌雪的声音,“沈晦!干什么呢?这边等你呢。”
回头一看,秦凌雪站在楼梯上冲自己招手呢。
“来了!”
答应了一声,沈晦冲着陆德才和韩军点了一下头,转身上了楼。
看到招呼沈晦的人是秦凌雪,陆、韩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秦天朗的女儿怎么和沈晦搞到一起了?”
陆德才疑惑地问道。
摇摇头,沉思了一会儿,韩军轻声说道:“或许沈晦这小子已经摸到比我们还高的那条线了。”
“那你是说,那个‘大水坑’被他……”
陆德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军打住了。
“回去再说。”
说完,两个人就离开了展览大厅。
……
沈晦跟着秦凌雪进到了二楼的餐厅,就见一张足够二十人围坐的大圆桌旁,已经坐了十余人。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秦国维,他的左边不出预料是李复,而右手边坐着的竟然不是范重喜,而是秦凌雪让自己关注的那位香港苏氏珠宝掌门之一的女人――苏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