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雪神色平静,指尖在锦盒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转向沈晦,带着几分征询,也带着几分唯有沈晦能懂的深意,这局面,你看如何?
沈晦缓缓站起身。他知道,黄玉杰和韩强这是连环套,要用鸡血石逼他现形。要是他不敢应,或者开石结果不太好,之前积累的些许名声,连同秦凌雪的声望,都可能受损。
“既然各位前辈、老板这么有兴致。”
沈晦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秦小姐刚入手的这块石头,开一开也无妨。不过,我也想看看黄先生的这块‘刘关张’如何,我也见见世面。”
屋内顿时一静,随即泛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觉得沈晦年轻气盛,中了激将法。也有人好奇他是否真有底气。
沈晦走到秦凌雪身边,接过那个锦盒,对李复道:“李老板!麻烦借您的工作间和工具用一用。”
沈晦的自信完全是一种赌博。他在堵自己眼中看到的那团宝光,如同古董的宝光一样,下面都是宝贝。
李复立刻领会,连忙道:“对对,工作间在里头,工具都是现成的。沈先生请随我来。各位,咱们就在这儿喝茶闲聊,静候佳音。”
黄玉杰和韩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沈晦如此干脆。韩强还想说什么,被黄玉杰用眼神止住。他们目的已经达到一半,逼沈晦当场开石。至于结果,他们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完全笃定那块“一线天”不好,只是基于对李复货品和沈晦“外行”的判断。如今沈晦坦然应战,反倒让他们心里有点打鼓。
沈晦捧着锦盒,随李复进了里间的工作室。门轻轻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工作间里设备专业,灯光明亮。李复打开强光灯和切割机、打磨机等工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沈先生!黄玉杰他们俩……是故意找茬。这块石头,其实我也没完全看透,那条红纹是活脉的可能性有,但也不排除只是表皮渗色。您真有把握?”
沈晦将石头从锦盒中取出,置于灯光下,那条鲜艳的“一线天”在强光下更加醒目。他没有直接回答李复的问题,而是说道:“李老板!麻烦您,先帮我把这一侧,沿着红纹边缘,轻轻擦个窗。”
他的镇定感染了李复。李复点点头,戴上护目镜和手套,操作起打磨机。机器低鸣,石粉细微地扬起。沈晦紧盯着打磨点,眼神专注。
外面茶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秦凌雪安然品茶,仿佛事不关己。实际上,她的内心也在波澜起伏。与其说是在担心那块石头内里没表现,不如说他在担心沈晦。
周老板等人则小声交谈,猜测着结果。黄玉杰和韩强有些坐立不安,频频看向工作间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工作间的门打开了。
先出来的是李复,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红光,手里托着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托盘上,正是那块鸡血石。但与之前不同的是,石体一侧被擦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窗口”。窗口之内,那抹艳红并非仅仅停留在表面,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向内里浸润、蔓延,形成了一片浓艳、醇厚、富有层次的红色“地子”,红色之中还隐约可见细密、生动的纹理,宛如血丝流淌,又似晚霞蒸腾。而之前表皮那条清晰的“一线天”,只是这片内部瑰丽景象的一个小小出口。
“这……这是‘活血’!而且是极其浓艳饱满的‘大活血’!”
那个周老板失声叫道,“看这血色,这底子……这、这是‘大红袍’啊!多少年我都没见过了。”
满室皆惊。
黄玉杰和韩强呆若木鸡,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块被他们认为有瑕疵、被沈晦这个“外行”选中的石头,内里竟然藏着如此乾坤!
秦凌雪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随后走出的沈晦身上。沈晦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对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李复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诸位!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沈先生这眼力……神了!这块‘一线天’,不,现在不能叫‘一线天’了,这简直是‘霞光万道’啊!凌雪!恭喜了,得了件宝贝!”
周老板等人纷纷围上来观赏、赞叹,看向沈晦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佩和探究。
“秦小姐!八十万让给我吧?”
周老板当场开价儿。
八万从李复手里买下来,只是开了个窗,周老板就要八十万收回。转眼就是十倍的利润,一下就震惊了所有人。
秦凌雪微微一笑,说道:“这块石头我已经另有打算了。对不起了,周老板!”
听她说完,周老板遗憾地摇了摇头。
黄玉杰和韩强在众人兴奋的议论声中,脸色青白交错,悄无声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茶会散场时,已是华灯初上。秦凌雪和沈晦婉拒了李复等人的晚餐邀请,一同离开。
坐进车里,秦凌雪才轻轻舒了口气,看向开车的沈晦:“今天,多好险啊!没想到你眼力这么好。”
沈晦摇摇头:“我也是堵运气。”
秦映雪点点头,声音悠远地说道:“希望我们的运气一直好下去。”
她的这句话,让沈晦不由得打了个冷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