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买了个房子,准备结婚用。”
李宏伟是个有事儿憋不住的人,他可不管旁边有没有人,“说了你别不爱听,你爸现在就跟个老奴才一样,除了干装修的活儿,还到建材城去给人扛大个儿(装卸工),你妈也还干着钟点工呢。你说说……”
“别说了。”
沈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倒不是怪李宏伟多嘴,而是怨父母的偏心到头来落了个“老奴才”的名声。
接下来的路程,车里一直没人说话,安静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好不容易回到了烟袋斜街,易老爷子的“风骨楼”,才释放了一路上的郁闷。
“小沈啊!让你的朋友先在楼下喝茶,有小林陪着。我找你单独有事儿要谈。”
也不等沈晦答应不答应,老爷子自行先上楼去了。
冲李宏伟点了一下头,沈晦也跟着上去了。
上到二楼,就看到老爷子已经坐在茶台边儿,开始烧水,准备泡茶了。
“易老!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吗?”
试探地问了一句。
易峰楼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先坐!咱们有时间,慢慢说。”
水开后,泡上一壶龙井,两人各自品了一杯后,易峰楼才凝视着沈晦说道:“小沈!今天你是不是见了周海鹰?”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易峰楼单刀直入地问,还是让沈晦有些儿震惊。
平稳了一下情绪后,点点头,回答道:“是,我是见了一个叫周海鹰的东南亚人。不过,事前我并不知道要见他。”
易老爷子满一地点点头,说道:“你能直接告诉我,我很欣慰。证明我没看错你。”
又抿了一口茶后,易峰楼接着说道:“延廷把你们两次在‘武夷茶楼’见面的事儿都告诉我了。”
突然一顿,盯视着沈晦,“那件秘色瓷水仙盆的秘密你破解了吧?”
更震惊了。沈晦怎么也没想到,易峰楼这老爷子能接二连三地用如刀的话锋质问自己。
肯定不能骗他自己还没发现水仙盆假底,以及那八句谶语。当着真佛,他可不敢烧假香。
点点头,老实回答道:“是的!上次在易老您这儿回去,我就发现了。”
“我就知道那件儿假‘活儿’难不住你。”
欣慰的一笑,易峰楼说道:“古玩行儿里有句话,叫‘有天分的人不用教,没天分的人教了也白扯’,你小子就是那个不用教的。”
“我可不敢当。”
沈晦赶紧客气地说道:“尤其是当着您的面儿。”
老爷子摆摆手,“甭跟我这儿玩儿虚招子,说说,看到那八行、四句话,你发现什么了?”
皱了皱眉头,沈晦说:“我不知道理解得对不对,我觉得那八行、四句话,里面包含了六件‘古器’、六个人,还有……”
“还有什么?”
易峰楼毫不放松地追问道。
“还有一个隐藏了许多年的,嗯……一处‘水坑’,或者直接说……是……”
沈晦有些迟疑,他还不确定,易峰楼到底是什么意图。
“你是说一处宝藏,对吗?”
反倒是易峰楼直接点破了沈晦的话。
看着易峰楼浑浊,却闪着光的眼睛,沈晦缓缓点了点头,承认了。
又沉默了两分钟,易峰楼才凝重地说道:“小沈!你全说对了。那四句话里包含的正是‘六人’‘六器’,还有一处大宝藏。”
喝了一口茶,易峰楼接着说道:“二战期间,日本在侵华战争中,掠夺了我们无数的中华文化瑰宝,运回日本本土。这处宝藏就是其中一艘装满文物的商船,叫‘九州丸’。这艘船在一九四五年年初,大概由浙江舟山出发,准备绕行台湾装另一批货,经琉球,也就是现在的冲绳,回到日本。”
“可当时日本即将战败,无论是海上,还是空中都丧失了军事控制。‘九州丸’在即将行驶到琉球海域时,被美国轰炸机发现,并击沉。船上的宝藏也随之沉入大海。”
话止于此。
茶烟袅袅,两人相对沉默。窗外的暮色正缓缓漫进来,仿佛当年那飞扬的战火重现在眼前浮现。
那些沉在深海的故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仿佛正随着茶香,一丝丝浮出水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