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冈牌,是以子冈珠宝工坊创始人陆子冈而得名的玉牌。
陆子冈,于明嘉靖十八年开办琢玉作坊,嘉靖、万历年间以“碾玉妙手”闻名朝野”。其琢玉技艺高超绝伦,可谓巧夺天工。闻名于世的“子冈牌”,便是因他所制的玉牌而得名,其内容通常是一面琢文人山水画,另一面琢诗文印章,高雅脱俗。
到了清乾隆一朝,“子冈”已不再是人名,而是演化成了玉器领域的一大品牌。
易峰楼将手中玉牌仔细擦拭干净,又在掌心反复揉搓几下。不多时,那玉牌竟焕发出一层莹润流转的宝光。
这光映入沈晦眼中,已折射出常人难见的七彩宝光。
其实,当初在马三儿的地摊前第一眼看到这个牌子时,沈晦也只是透过底边剥落的一线泥壳,窥见底下那一丝玉质,才做出判断。彼时,他仅能感应到这枚玉牌出自明代中期,其余信息皆被那层致密的封泥隔绝,难以穿透。
这还是在沈晦的“识藏”之能接连三次提升后,才能勉强捕捉到的时代印记。古人这层封泥的玄妙与严密,由此可见一斑。
至于秦凌雪,她能从那一丝玉肉断定这是清早期和田羊脂白玉,并看出古人做过封泥处理,眼力已属不凡。这也完全是建立在她专业玉雕师的职业技能基础上的。
但想要达到沈晦这般境界,她还差得太远,恐怕终此一生,也难以企及。
“呵呵……”
易峰楼把玉牌向周遭围观的人展示了一圈后,特别重点指出牌子背面两个蝇头小楷“子冈”二字,说道:“题材是‘春放纸鸢’,孩童刻画的生动有趣,蝴蝶纸鸢栩栩如生。尤其是‘子冈’两个字,小而不乱,柔中带刚,反映出了作者的风骨。这样传神的玉牌作品,除了陆子冈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说完后,老爷子把玉牌交回到沈晦的手里,“小沈!恭喜你啊!又捡了个大漏儿。我收回刚才的话,二十万实在是太轻视这块子冈牌了。”
“好!我还是刚才的话,一百万,这个牌子我买了。”
周耀阳一脸得意地看了一眼秦凌雪,接着说道:“只要凌雪喜欢,多少钱都值得。”
微微一笑,沈晦说道:“不好意思,周先生!这块牌子我不卖。”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周耀阳还是不死心,连着加了两次价儿。
见沈晦还是摇头,这可急坏了李宏伟,“小晦!你别犯傻……”
话没说完,又被沈晦冷峻的眼神给制止了。
“周先生!除了易老接受我的赠予,这块牌子我不会出手的。”
说完,也不听他下面说什么,转头对易峰楼说:“易老!这块牌子您……”
还没等他说完,易峰楼摆摆手,打住了他下面的话,“老头子总是要点儿面子的,这件儿牌子你收好,不出两年,我保你两百万挡不住。”
“别铝恕!
易峰楼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走吧。我正好有事儿找你谈。”
说完,向四周围观的人群抱了抱拳,转身先一步走了。
没辙,沈晦也只好跟着走。不过,保住了“子冈牌”这让他心里舒服极了。
拉了一把还在傻愣愣地想那一百五十万的李宏伟,“跟我走吧。”
随着易峰楼走出了人群。
几个人走出大柳树,刚刚跟着易峰楼的那个年轻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先行出去,开了一辆别克商务车回来。
“走吧!去我那儿,我是真有事儿找你。”
一听老爷子这么说,沈晦的心里不由一震。
“这老爷子不会知道我和周海鹰见面的事吧。”
一路上,易峰楼一句话没说,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倒是坐在副驾座位的李宏伟耐不住寂寞,一个劲儿地问沈晦这些年干什么去了。
沈晦大致介绍了一遍后,李宏伟脸色一正,说道:“小晦!你爸妈太偏心了,这么多年就没找过你?”
当着外人的面儿,沈晦不好说什么,只是敷衍地说:“我从小就独立,习惯一个人在外面闯。回到家,反而不自在。有事情,他们也给我打电话。”
其实,九年来,父母弟妹只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那还是在他复原专业那一年。
电话里,父亲说的不是想念他,让他早点回家,而是告诉他尽量在外面找好工作,家里的房子紧张,住不开。
外之意就是告诉他,你别回来了。要知道,那个时候已经临近春节。
当时,除了伤心委屈,沈晦也真正把家这个字,从自己的字典里删除了。
从那儿以后,沈晦也只是在春节、八月十五这两个节日中,会给母亲打一个问候的电话。而电话里,也很少听到母亲一句有温度的话。倒是在电话里暗示他要往家里汇钱,弟弟要结婚,妹妹在读大学……
反正都是让沈晦伤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