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从地平线探出个脑袋,红星轧钢厂后头那片空地上,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何雨柱跟个木桩子似的,笔直地戳在那儿,面朝初升的太阳,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心里默念着周志成教的法子,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秦姐的笑,食堂的灶,还有周志成那张可恶的俊脸――全都赶出去。
“白菜……一颗大白菜……”他嘴里小声咕哝着,“从土里冒出个尖儿,绿油油的,长叶子,一片,两片……再包上心儿……”
几个早早上工的工人路过,看见他这副模样,都停下了脚。
“哎,那不是食堂的何师傅吗?”
“是啊,他这是干嘛呢?中邪了?”
“你瞧他那样子,跟咱村口跳大神的二愣子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何雨柱听见了,心里憋着火,但一想到这是周师傅传授的“独门秘籍”,为了能让秦姐对自己刮目相看,他忍了。
第一天,他忍着旁人的指指点点,站足了一个小时。除了腿有点麻,晒得头晕眼花,屁用没有。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回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甚至有人不远处对着他指指点点,哄笑出声。
“你们看,傻柱又开始拜太阳了!”
“他是不是想把自己晒成咸菜干,好配他想的那颗大白菜啊?”
何雨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心里把周志成骂了不下八百遍,但转念一想,万一……万一这是考验呢?高人的法子,哪能那么容易就见效。
他又忍了。
到了第三天,日头格外毒辣。何雨柱站在那儿不到半个钟头,汗就跟小溪似的顺着额角往下淌,白色的工服都湿透了。周围的嘲笑声越来越放肆,简直就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钻心刺骨。
他脑子里哪还有什么白菜,全都是工友们戏谑的笑脸和“傻柱”这个外号。
“不行了……老子不站了!”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这三天就像个耍猴戏的,在全厂人面前丢尽了脸。什么狗屁“净化”,什么“文雅之气”,全是那姓周的在耍他!
他怒吼一声,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杀气腾腾地直奔医疗室。
“周志成!你给老子滚出来!”
何雨柱一脚踹开医疗室的门,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周志成正给一个女工看手相――哦不,是号脉。见何雨柱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对那女工说:“问题不大,回去多喝热水,心情放轻松点。”
等女工红着脸跑出去,他才抬眼看向何雨柱,一脸无辜。
“何师傅,这么大火气干什么?门踹坏了可是要赔的。”
“赔你姥姥!”何雨柱指着自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我问你,你让老子站太阳底下想白菜,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全厂的人都拿我当傻子看!我何雨柱的面子,全让你给扔地上踩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周志成闻,非但没慌,反而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糊涂!简直是糊涂啊!”他绕着何雨柱走了两圈,连连摇头叹气,“我问你,我传你这法子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这是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