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契,唤你归来
时间一晃,到了上山的第七天。
也是玄机道长口中,最为凶险的“破壳日”。
这七天里,初柠几乎没怎么合眼。
在《安魂咒》和红色钢笔的日夜加持下,草莓窝里的黑玉小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石壳,已经像碎裂的瓷器一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露出了下面漆黑如墨、光泽流动的鳞片。
但是,卡住了。
无论初柠再怎么念咒,那石壳碎裂到小蛇的眉心位置时,就死活不动了。
那里有一块顽固的灰斑,像是一把生锈的锁,死死锁住了司烬的神识海。
“嘶”
草莓窝里传来痛苦的动静。
小黑蛇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安静地盘着,它开始痛苦地扭动身体,尾巴死死勾着粉色的棉垫,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是神魂想要冲破封印、却被死死卡住的剧痛。
“司烬!你怎么了?很疼吗?”
初柠心急如焚,想要伸手去摸他,却被赶来的玄机道长喝止。
“初小姐!别动!现在是关键时刻!”
玄机道长满头大汗,看着那团黑气缭绕的小蛇:
“尊上的神识已经苏醒了,正在从内部冲击最后的封印。但那块灰斑是‘化神散’的毒核,它卡在眉心,尊上冲不出来!”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尊上就会因为力竭而神魂溃散,彻底变成一块死石头!”
“那怎么办?还有什么咒?我都念!”
初柠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咒力不够了。”
玄机道长深吸一口气,看向初柠,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这毒需要您的血做药引,从外部强行融化它!”
“对。舌为心之苗。”
玄机道长指了指自己的嘴:
“舌尖血,直通心脉的‘心头血’。那是情感最浓烈的精血。”
“初小姐,您与尊上结过血契,您的心头血,就是唤醒他唯一的钥匙。只是”
道长顿了顿,有些不忍:
“取舌尖血极痛,且会损耗您的元气,您可能会大病一场”
“不用说了,道长,我知道了,谢谢您。”
初柠甚至没等道长说完。
她转过身,看着粉色草莓窝里那个痛苦挣扎的小小身影。
这七天,他虽然动不了,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他的尾巴总会悄悄勾住她的手指。暴雨夜那天,他更是透支了力量为她撑开结界。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现在,不过是一点血,一点痛。
哪怕是要她半条命,她也给。
初柠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沿上,缓缓俯下身。
她看着小蛇那块顽固的灰白眉心。
“司烬。”
“司烬。”
她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
“你别怕。”
“你说过我们同生共死。现在,我把我的命分给你一半。”
下一秒。
初柠闭上眼,狠下心,用牙齿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嘶——!
剧烈的疼痛瞬间钻心入脑,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疼得浑身一颤,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她低下头,在那血珠涌出的瞬间,将被鲜血染红的唇瓣,极其虔诚、极其温柔地
吻上了小黑蛇冰冷的眉心。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却神圣无比的吻。
滴答。
滚烫的、鲜红的心头血,顺着她的唇,渗入了那块灰白色的石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滴心头血触碰到石壳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类似冰雪消融的“滋滋”声。
原本顽固不化的灰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赤红色,然后——
咔嚓!
最后一道封印,碎了。
一股磅礴浩瀚的金光,猛地从小蛇的眉心爆发出来!
嗡——!!!
与此同时。
并没有人敲钟。
但上清宫祖师殿外,那口悬挂了千年的古铜钟,突然无风自摆。
当——!
当——!
当——!
洪亮悠远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响彻整个青城山的云霄。
那是天地灵气对神明归位的恭迎。
也是万物生灵对强者的臣服。
金光太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个粉红色的草莓窝,在金光中不堪重负,直接被撑裂成了两半,棉絮乱飞。
初柠被这股气浪推得向后倒去。
但她没有摔在地上。
因为一只修长、有力、且温热的大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光芒散去。
那个狭小的木板床上,不再有什么小蛇。
一个身形高大、黑发如墨的男人,正侧身半跪在床上。他身上幻化出一件松垮的黑色衬衫,领口大开,露出冷白结实的胸膛和锁骨。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原本的苍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冶。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