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舟和阿洛退了出去。
厢房里只剩下初柠和她的“草莓神明”。
初柠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烛光,看着窝在粉色草莓里的小蛇。
她拿出那本《安魂咒》,开始了一天的晚课。
枯燥的咒语念了整整一个小时,念得她口干舌燥,头昏脑涨。
终于念完了。
初柠合上书,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他。
“司烬”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蛇露在草莓窝外面的尾巴尖:
“你都在里面睡了两天了,还没睡够吗?”
四下无人,初柠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只有在独处时才敢流露的脆弱:
“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她把脸凑近那个草莓窝,轻声说道:
“司烬。”
“那天在车上,你赶我走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以后就没有人像你那样,一边嫌弃我笨,一边又拼了命地护着我了。”
“所以,哪怕你是石头,哪怕你是蛇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这个草莓窝虽然丑了点但是很暖和的。就像你以前抱我的时候一样暖和。”
初柠说着说着,眼皮开始打架。
初柠说着说着,眼皮开始打架。
她太累了。白天要打扫道观积攒功德,晚上还要念咒。
她趴在桌边,手指勾着小蛇的尾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神明的内心os
厢房里陷入了寂静。
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就在这时。
那个粉红色的草莓窝里。
那条原本应该毫无知觉的黑玉小蛇,身体内部的神识海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司烬是清醒的。
或者说,他的意识被困在了这具石化的躯壳里,动弹不得,也睁不开眼,但他能听见,也能感觉到外界的一切。
他听到了她给他念那蹩脚的安魂咒。
他感觉到了她每天早上用露水给他擦身时的温柔。
最重要的是——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自己此刻正躺在一个充满了廉价香精味、软绵绵、还是该死的粉红色的东西里!!!
仓鼠窝?!
这女人居然把本座当仓鼠养?!
还是草莓味的?!
神尊大人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他堂堂万蛇之祖,威震三界,这要是被那些徒子徒孙看见,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初柠等本座醒了,非把你屁股打开花不可。”
司烬在神识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但下一秒。
他听到了她趴在桌边说的那些话。
听到了她说“只要你在,我就安心”。
感觉到了她勾着自己尾巴的那根手指,传来的温热触感。
那股原本因为愤怒而翻涌的神识,瞬间平息了下去。
在那漆黑封闭的石壳里。
神明发出了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叹息。
罢了。
粉色就粉色吧。
既然是你给的窝本座勉强睡一睡,也不是不行。
在这寂静的深夜。
那条黑玉小蛇的尾巴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反向勾住了初柠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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