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骨:神明为自己戴上的项圈
轰隆隆——!
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随着最后一道烟尘腾起,那座盘踞在地下、埋葬了无数罪恶的长生客栈,彻底塌陷,被永远封存在了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
初柠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斑驳地洒在满是狼藉的林间。虽然阳光带着久违的暖意,但她却觉得手脚冰凉,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张嘴。”
司烬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他逆着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眉头微皱。
他修长的指尖捏着一颗暗红色的、像玛瑙一样的小果子,散发着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异香。
“这是阿洛刚才在路边找到的‘血菩提’。”
司烬不由分说地将果子塞进她嘴里,指腹无意间擦过她干涩的唇瓣:
“虽然苦,但补血最快。咽下去。”
初柠乖乖吞下。苦涩的汁液在口腔炸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那种令人心慌的眩晕感终于消退了不少。
她缓过神,视线落在了司烬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即便刚才喂她吃东西时动作那么温柔,但这只手始终死死地攥着那颗白色的獠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握着的不是一颗牙,而是他的命。
经过红莲业火的焚烧,牙齿上的尸臭味已经散去,但依然缭绕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像是跗骨之蛆。
“大人”
初柠看着那颗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只紧握的手,却被司烬轻轻避开了。
“别碰,脏。”
司烬淡淡道。
“这不仅仅是一颗牙,对吗?”
初柠并没有退缩,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司烬:
“陈巴哪怕拼着魂飞魄散都要抢它,大人可以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吗?”
司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警戒四周的阿洛和青舟,淡漠地开口:
“你们两个,去五百米外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等到两人走远,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司烬才缓缓转过身,背靠着树干,似乎卸下了一身的防备。
他摊开掌心,让那颗獠牙暴露在晨光下。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看似普通的骨质獠牙内部,竟然流动着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神性流光,美丽而神圣,却被外表的黑气死死压制着。
“这确实不是普通的牙。”
司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凉薄:
“在你们人类的传说里,都以为神明生来就是高洁、悲悯、理智的。”
“呵那是骗人的。”
他抬起眼帘,金瞳中闪过一丝自嘲:
“尤其是蛇神。”
“蛇性本淫,本恶,本贪婪。”
“蛇性本淫,本恶,本贪婪。”
“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几万年都洗不掉的兽性。”
司烬指尖摩挲着那颗獠牙,仿佛在抚摸一段古老的岁月:
“几千年前,我为了修成正果,不再做一条只知道茹毛饮血的妖兽,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将自己灵魂中那一半‘暴虐、疯狂、嗜血、无序’的本性,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封印在了我最坚硬的一块骨头里。”
“也就是这颗牙。”
初柠听得心脏猛地一缩。
剥离灵魂?那该有多痛?
“所以,它叫‘锁灵骨’。”
司烬看着她震惊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我想当个‘人’,所以我给自己戴上的项圈。”
“有了它,我才能压制住骨子里的兽欲,维持这副高高在上的神明模样。”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危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初柠,你知道如果我彻底弄丢了它,会发生什么吗?”
初柠下意识地摇摇头。
司烬逼近了一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一旦失去压制,被封印的兽性就会反扑,吞噬我的理智。”
“我会忘记我是谁,忘记规则,忘记善恶”
“甚至,我会忘记你是谁。”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初柠脆弱的脖颈,拇指在动脉处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