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之下:神明的洁癖与专属结界
随着阿云魂魄的消散,这座维持了百年的“长生客栈”仿佛失去了支撑的骨架。
原本鲜红的柱子开始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那些还在低头喝汤的食客们,身体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瘫软下去,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这里要塌了。”
阿洛将那把双面绣团扇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再抬头时,眼底的悲伤已被冷硬的杀意取代。
她握紧弯刀,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口井是阵眼,也是通往地脉毒瘤的唯一入口。”
司烬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扣住初柠的腰,将她带离了那些正在蔓延的黑水。
“走。”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个字,但他始终走在初柠的外侧,替她挡住了所有可能溅过来的污秽。
后院
·
枯井边缘
穿过摇摇欲坠的后堂,一口巨大的、用镇魂石砌成的八角枯井出现在众人面前。
井口没有封盖,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土腥味和某种甜腻毒液味道的热浪,正源源不断地从井底涌上来。
“呕”
青舟刚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捂着鼻子退了回来:
“这下面是煮了一锅屎吗?怎么比刚才的尸臭味还冲?”
“是太岁肉和毒液发酵的味道。”
阿洛站在井边,探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暗,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
许久,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回声。
“深不可测。”
阿洛回头,瞥了一眼缩在后面的青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
“怎么?刚才在船上不是还吹嘘自己是即将化龙的大妖吗?这就怕了?”
“谁、谁怕了!”
青舟被戳中痛处,脖子一梗,强行挽尊:
“我这是这是蛇类的嗅觉太灵敏了!受不了这种刺激性气味!懂不懂什么叫生理不适?”
“行。”
阿洛懒得拆穿他,直接伸手拽住青舟的衣领,把他往井口一推:
“既然不怕,那你打头阵。”
“蛇皮厚,耐摔。”
“哎哎哎!祖奶奶!松手!我自己跳!我有尊严的——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青舟被阿洛毫不客气地踹了下去。
阿洛拍了拍手,回头看了一眼司烬和初柠,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尊上,我在下面接应。你们小心。”
说完,她纵身一跃,身影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消失在黑暗中。
井边
井边只剩下了司烬和初柠两人。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隐约能听到井底传来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咚咚”声。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隐约能听到井底传来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咚咚”声。
“怕吗?”
司烬并没有急着跳,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初柠。
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着刚才有些凌乱的冲锋衣领口,将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遮住她修长的脖颈——以及那个还未消退的红色牙印。
“不怕。”
初柠摇摇头,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害得阿洛姐姐那么惨的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呵,那个怪物的长相,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司烬轻笑一声,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
突然,他神色一肃。
嗡——
司烬抬起手,掌心金光大盛。他并没有把这股力量用来攻击,而是缓缓地压向了初柠。
那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鳞片虚影,一层层地覆盖在初柠的衣服表面,最后隐没不见。
“这是什么?”
初柠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暖洋洋的。
“‘逆鳞甲’。”
司烬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那双金瞳紧紧锁着她的眼睛:
“这是我的护心鳞幻化的结界。”
“待会儿打起来,我可能顾不上你。”
“记住,这个结界不仅能防住毒液和物理攻击,还能隔绝声音和气味。”
他俯下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神明特有的霸道和偏执:
“接下来的画面会很脏,很恶心。”
“我不许你看得太仔细,也不许你听那些脏东西的叫声。”
“乖乖躲在我身后,等我把他踩碎了,再带你回家。”
初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这生死大战的前夕,他想的不是如何杀敌,而是怕那个怪物脏了她的眼,怕她被吓到。
“好。”
“我听话。”
司烬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了一角。
“抱紧了。”
“我们要去拆家了。”
呼——!
黑色风衣猎猎作响,两人纵身跃入黑暗。
井底
·
盘丝洞与太岁巢
下坠的过程持续了十几秒。
正如阿洛所说,这井极深。
但他们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张巨大的、充满弹性的网上。
“哎哟我去!这什么玩意儿?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