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退婚书之时,王令仪面色煞白的僵在原地,她没想过,谢沉舟会用这样恶毒的语来形容她。
她哪里恶毒?
就算是嫉妒,那又怎么样?
那也是因为她爱他!
江芷衣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妾而已,就算是她替他处置了又能如何?
何况她根本没死,只为了一个低贱妾室的姨娘,他便是要同她退婚,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我要去找表兄说清楚,我要去和他说清楚!”
王令仪哭着便要往外冲,却被王绍一把拉住。
“你还嫌闹得不够难看吗?”
王绍的声音冷硬,
“谢沉舟手中不仅拿着父亲的罪证,还有你勾结山匪、潜入广济寺行凶的证据。若大理寺介入调查,王家该当如何?王氏清名容不得玷污,族中之人定会记着谢沉舟这一笔账,也定会在定罪之前,赐你一杯鸩酒,全了家族名声!”
王令仪的身子霎时间僵住,血色尽褪。
王绍沉声道,
“回去收拾东西,同爹娘一起,回江北老家。”
*
天高云淡,为了姜w玉的这一桩丧事,广济寺闭寺七日。
谢沉舟拾阶而上,朝着偏殿走去,寺内僧人诵经的声音层层叠叠,绕梁不绝。
江芷衣一身素衣跪在灵堂前,面色憔悴得近乎透明,那双素来灵动的杏眼哭成了核桃,圆润的唇瓣布满干裂的细纹,她就那般怔怔地坐着,像个失了魂魄的木偶。
谢沉舟心腑如坠蒸窖,窒闷的潮气在血脉里凝滞、淤塞。
他阔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声音放得极柔,
“有大师们诵经超度,你先歇会儿。”
他不在意姜w玉的生死,只是看着江芷衣这副模样,觉得她可怜到了骨子里。
江芷衣没挣扎,她安静的待在他的怀里。
等回到禅房的时候,她已经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谢沉舟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取来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润着她干裂的唇瓣,而后便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傍晚时分,江芷衣悠悠睁眼,入目便是谢沉舟闭目养神的模样,他眉目俊朗,即便闭着眼,也难掩周身的冷冽,却偏偏守在她的榻前,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她侧了侧身,盯着他看了好久。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沉舟睁开眼,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侧,温声道,
“醒了,便用些斋饭吧,你姨母在天之灵,应当也不愿意看到你这般模样。”
江芷衣缄默不语,撑着身子下了榻。
小厨房早已备好了斋饭,色香味俱全。
广济寺的斋饭,是京城一绝,没有荤腥,但就是怎么吃都让人觉得好吃。
江芷衣其实很饿了,但她只能装作没有胃口。
她端起面前的半碗清粥,小口小口地抿着,可没喝几口,便猛地捂住心口干呕起来。
谢沉舟忙伸手轻抚她的脊背,回身厉声唤空青去寻大夫。
江芷衣干呕了许久,眼尾洇着一抹红,泪水便又忍不住要落下来。
谢沉舟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他本就不擅长安慰人,此刻只得捏着帕子,细细擦去她眶中滚落的泪珠,轻声道,
“祖母已经做主,开祠堂,将姜姨娘的身份抬为平妻,将她葬入谢氏祖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