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谢沉舟这人虽然偏执强横,倒是足够细心。
从国公府到王家别苑,约莫有半个时辰的车程。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在王家别苑门前。
这座城郊别苑依山傍水而建,院前植了绵延八百米的桃花林,此时正值暮春时节,桃花灼灼盛开,如云似霞,风一吹,落英缤纷,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江芷衣还未曾下车,便是听到外头绿萝同门口的侍者吵了起来,
“我们姑娘是你们家小姐亲自下帖请来的,你们堵着门不让进,是何道理?”
那门房斜睨了绿萝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你自称是国公府的人,可谢大小姐方才就已经到了,去去去,哪儿来的野丫头,别往近处凑!”
绿萝气的眼睛混圆,
“你眼睛长在头顶上,不会看帖子吗?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不是你们王家送出去的帖子!”
那门房将帖子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嘴上依旧不饶人,
“帖子倒是真的,可这帖子是送往国公府的。谢大小姐既已入内,国公府哪里还有旁的正经姑娘?依我看,你们莫不是哪家的破落户,偷了谢大姑娘的帖子,想来我们小姐的生辰宴上打秋风的吧?”
他说着,又瞥了眼马车,语气越发阴阳怪气,
“再说了,你们这马车,连谢家的族徽都没有,怕不是冒充的吧?”
听着门外这一声声刻薄的讥讽,江芷衣端坐在车内,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这王家小姐,倒是来者不善。
世人皆道世家贵女,该是雍容娴淑,端庄得体。可这位尚未过门的谢家主母,竟这般沉不住气,刚定亲便急着给她送下马威。
只是这手段,未免过于稚嫩了些。
江芷衣声音清泠,隔着车帘传了出去,不大不小,却字字清晰,
“世家大族递出的帖子,皆有专属印记,发了多少份,送往何处,皆是记录在册的。描金笺上,更是写得明明白白,邀请的是何人。”
她抬眸,目光透过薄薄的帷幔,落在那门房身上,
“你们王家既发了帖子,册子上自然有记录,派人去查一查,不就清楚了?”
那门房梗着脖子,冷哼道:“我正是翻了册子,没瞧见旁的名字,才拦下你们盘问的!”
门口的动静,早已引来了不少宾客的侧目,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既如此,那便是你们王家做事不周了。”
江芷衣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她对着车外吩咐道,
“绿萝,调转车头,我们回去。”
给了台阶还不下,非要把人惹恼才行。
绿萝得了吩咐,当即应了声,利落地调转了车头。
一看这头人要走,那门房当即急了,跑过来拦,
“你等一下,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大小姐只说了要为难一下这人,没说要真的赶走。
绿萝被气笑了,
“什么没说清楚?你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一边赶人一边又不让人走,你们王家的道理可真够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