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王令仪生辰宴
谢沉舟心头第一反应,便是不愿她外出惹是生非。
可转念一想,这些时日将她拘在青竹院里,确实过了些。
日后她嫁入谢家,怕是再难这般自在玩乐。
倒不如趁此机会,让她出去走走。
可话到嘴边,却成了,
“左右日后都是要在一个圈子里打转的,早些与她相处熟络些,也好。”
谢沉舟目光沉沉地锁着江芷衣的眉眼,似是想从她那片潋滟的眸光里,窥出几分不虞或是在意。
江芷衣闻,心头霎时窜起一簇火苗,却又被她强自按捺下去。她唇角扯出一抹乖巧温顺的笑意,声音柔婉得像江南的春水,
“是,我一定与谢家未来的主母好生相处。”
那语气听着软和,细品之下,却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沉舟只当她是小姑娘家吃醋闹别扭,温润的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纵容,
“不刻意找事便是,若真有人敢为难你,只管欺负回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江芷衣只当他是在放屁。
在这国公府里对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他身为世子能代为发令,王家可不一样。
虽说这些年王氏后辈官名不显,但底蕴到底是在的,要不然谢老夫人也不会点头与王家议亲。
她若真在王家闹开了,他当真可能与王家对上,能与他未来的妻子撕破脸?
呵,这狗男人,倒是惯会说些哄人的甜蜜语。
*
两日后,春光明媚。
江芷衣特意挑了件绛红色的交领襦裙,衣料是上好的苏杭软罗,裙裾上用金线细细绣着缠枝莲纹,行走间流光溢彩。
一头鸦羽般的长发被挽成精致的垂挂髻,以一支点翠蝴蝶钗牢牢固定,她对着菱花镜端详片刻,又拈了两支东珠钗簪在鬓边,更添了几分娇俏华贵。
充实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马车早早的候在国公府的侧门,不是他常用的那辆,是之前他去杏水巷接她的那辆。
马车前坐着一个圆脸丫头,是谢沉舟院里当值的绿萝。
上一世,江芷衣被困梧桐别苑时,便是绿萝一直在她身边侍奉。
后来谢家倒台,她把绿萝从大牢里捞了出来,带着她一同入了宫。
绿萝见江芷衣款步走出,连忙从车板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摆好马凳,恭声道,
“表姑娘,世子命奴婢今日与你同行,做您的车夫。”
江芷衣淡淡颔首,提裙踩着马凳,从容上了马车。
车内的波斯地毯换了新的,榻上的软罗垫绣着并蒂莲纹样,连带着车窗上的素色帷幔,皆是簇新的模样。
江芷衣目光扫过这熟悉的布置,脑海里骤然闪过无数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不由得在心底暗骂谢沉舟一声。
给她留这个马车,他绝对是故意的!
马车辘辘而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江芷衣靠在软枕上,好容易才将那些旖念压下去,转头便见桌案上摆着一碟桃花酥,正是她从前最爱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