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共事一夫?
云香居正厅内,一曲清泠琴音袅袅流淌。王令仪凝望着端坐琴案前的谢沉舟,眸底盈满了难以喻的惊艳。
她不过随口提及欲寻一本琴谱,表兄竟取出了传世名琴“九霄环佩”!
心腔仿若被温热的蜜糖浸润,丝丝缕缕的满足感蔓延开来――这便是她未来的夫君,将与她携手共度白首之人。
一曲终了,余韵散入雕梁。
谢沉舟神色未动,只命人将琴收起了。
他焚香净手,问王令仪,
“听明白了吗?”
王令仪其实不擅琴道,自然也没怎么听明白,她只顾着看他弹琴了。
但这会儿她显然不能说自己没听明白。
怕表兄觉得自己蠢笨。
她慌忙颔首,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应得又快又急
“听明白了。”
“那便好。”
谢沉舟并无多,确认琴已妥当收存,便朝沈氏微一躬身,
“母亲,儿子还有庶务在身,先告退了。”
沈氏张了张口,欲留他用膳,再不济,也盼他能留下几卷琴谱。
这琴谱先让令仪看着,待她看不懂时再过来来问他,这一来一回,感情不见培养出来了?
然话未出口,那道挺拔清冷的身影已步出厅外,消失在回廊深处。
沈氏望着空落落的门扉,无声轻叹。
正待转身宽慰外甥女几句,却见王令仪双颊飞霞,眼波流转间尽是羞赧与欢喜,兀自沉浸在小女儿家的绮思里。
――表兄日理万机,却因她一句想学琴,便亲执“九霄环佩”为她抚奏一曲,岂非是将她放在心上?
*
谢沉舟从沈氏处出门,还未及派人盯着江芷衣,便是接到了圣上传召。
他匆匆出府,恰与归家的谢在云擦肩。
谢在云尚不知宁氏被幽禁佛堂。
他在藏春坞住了半个月,囊中金尽,此番回府只为索银。
他在朝官位不高,俸禄微薄,谢家每月的份例更是不够他挥霍。
他径直奔向宁氏院落,孰料扑空,反惊闻宁氏赴承恩侯府宴席,竟险些献女求荣,现下已被谢沉舟下令幽禁佛堂,抄经思过。
谢在云觉得这事儿不对,宁氏这人,他了解的很。
自私,刻薄,贪得无厌,世上的坏词儿往她身上按一按一个准儿,可唯有一点,她疼自己的这个女儿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会为了一己私利把女儿送出去?
谢在云心觉蹊跷。
宁氏此人,他深知其性:自私刻薄,贪鄙成性,世间恶词加诸其身皆不为过。唯有一点,她待亲生女儿如珠如宝,岂会为一己之私断送女儿前程?
念及几分夫妻情面,他踏入佛堂。
――然后,张口便要银钱。
宁氏早知道谢在云靠不住,可在听到他伸手要银两的那一刻仍气得浑身乱颤,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猛地将面前佛案朝他推去!
“我现下被幽禁佛堂,夫妻一体,你不想办法为我求情救我出去,还想着问我要银两?!”
谢在云一屁股坐在佛前的软垫上,翻了个白眼,嗤道,
“你都惹得谢沉舟亲自出手将你发落了,我怎么给你求情?”
他在谢家算个屁啊。
老太太压根看不上他,要不然能问都不问一声,就把她给关了?
宁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中恨意升腾,她当年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她颤抖着指向门外,
“你滚,给我滚出去!”
谢在云眼珠一转,忽又软下声气,
“好歹夫妻一场。你给我三千两银子零花,我便为你向老夫人求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