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在下楚擎渊,冒昧求见。”
这几个字落进院里。
不过瞬息功夫,那扇方才还紧闭的木门,“哐当”一声,竟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着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形颀长挺拔。
一袭素色长衫衬得他身姿愈发儒雅,面如冠玉。
鬓角虽染了几缕薄霜,却丝毫不显老态。
眉眼间带着江南男子独有的温润。
此时正满目错愕地看着楚擎渊。
“是镇北王?”
沈万钧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连忙侧身让开门口,拱手作揖,
“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
沈万钧引导他在院内的石桌旁入座。
随即便“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楚擎渊面前,神色恭敬肃穆:
“小民沈万钧,参见镇北王!”
他面上瞧着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为何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一旁的安儿,见外祖父跪了下去,也有样学样地撅着小屁股,笨拙地跪在外祖父身边,小奶音脆生生的:“安儿……安儿也拜见镇北王。”
一旁的安儿,见外祖父跪了下去,也有样学样地撅着小屁股,笨拙地跪在外祖父身边,小奶音脆生生的:“安儿……安儿也拜见镇北王。”
楚擎渊见状,连忙俯身扶起沈万钧,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沈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说着,他又顺势伸手,将一旁还在费力起身的小姑娘轻轻搀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薛景云忽然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讶异:
“哎呀,王爷!您瞧这小姑娘,左眼角竟也长了一颗红痣,
和您的那一颗,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缘分呐!”
楚擎渊闻,目光倏地落在安儿的左眼尾——
那里果然缀着一颗小巧玲珑的红痣,殷红如血,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格外醒目。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蓦然一动。
望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股莫名的亲切感,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嗯,确实是难得的缘分。”
一旁的沈万钧,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染上了几分忐忑与惶恐。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王爷今日驾临寒舍,不知……是有何要事?”
他早年走南闯北做过些生意,曾在北疆远远见过镇北王一面。
深知这位王爷身份尊贵,日理万机。
他与这位王爷素无交集,今日这般阵仗,实在让他心头不安。
楚擎渊收回手,笑意温和依旧,缓缓解释道:
“沈先生不必紧张,本王今日前来,并非有什么要事,只是寻常问候罢了。”
“寻常问候?”沈万钧听得一头雾水,眉头微微蹙起,满脸的不解。
楚擎渊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诚恳:
“先生或许有所不知,令千金沈云姝,日前将自己的嫁妆悉数捐给了我玄甲军,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
本王今日恰巧路过金陵,念及这份情谊,特来向她的亲属,向先生,表达一份谢意。”
说罢,他从身后薛景云的手中接过那只精致的锦盒,递到沈万钧面前。
沈万钧听到“嫁妆尽数捐出”这几个字时,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沉。
姝儿竟到了要捐嫁妆的地步……
看来她在侯府的日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可她寄来的家书里,却从未提过只片语。
他望着楚擎渊递来的锦盒,神色愈发犹豫,连连摆手:
“王爷,万万使不得!
姝儿捐嫁妆,不过是她的一片义举,是身为大靖子民该做的事,您何须专程前来答谢?
这份心意小民领了,礼物还请王爷收回吧。”
楚擎渊却没有收回手,反而将锦盒又往前递了几分,唇边笑意不变:
“沈先生,何不打开看看,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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