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年后,一名女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找到了醉月楼管事,声称孩子是他的骨肉。
管事不敢怠慢,立刻密报北疆。
楚擎渊派人将女子与孩子接来,母妃一见那婴儿,便当场认下,
说孩子眉眼间的神态,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还以孝道施压,非要给那女子一个名分。
他拗不过母妃,只得默认了侧妃之位的安排,可心中的怀疑从未消散。
他始终觉得,那场意外绝非偶然。
那女子说不定是敌人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目的便是借孩子牵制他。
他派人严查女子身世,查到的结果却是她只是鲁国公府的养女,背景干净得无可挑剔。
可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这么简单。
那个女子失踪的一年多里,究竟藏在何处?
是谁帮她抹去了所有痕迹?
又是谁让她在恰当的时机,带着孩子找上门来?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却始终查不到头绪。
楚擎渊索性将她安置在王府最偏远的院落,极少过问。
就连孩子墨宝,也坚持亲自带在身边,或是交给心腹照料,绝不允许她过多接触。
在他眼中,那女子不过是个趁机爬床、心机深沉的女人,根本不配做墨宝的母亲。
更让他起疑的是,这几年那女子竟异常平静。
面对孩子被夺走的处境,没有半分哭闹与不甘。
仿佛那孩子与她毫无血缘关系。
暗卫来报,她平日里除了琢磨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讨好母妃,便闭门不出。
从未主动提及要见墨宝,也从未打探过他的行踪。
这份过分的平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孩子,而是侧妃的名分,是借助镇北王府的权势往上爬。
楚擎渊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眼底寒意更甚。
在查清四年前意外的全部真相前,想让他正眼相待,甚至接纳她?
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说侧妃的尊荣,他就连见她一面,都觉得厌烦。
这也是这些年,他大多带着墨宝驻守军营,极少回王府的原因。
浴池中的水汽渐渐散去,楚擎渊缓缓起身,玄色浴袍披在肩头,腰间系带随意一束,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眸色深沉。
柳侧妃突然派人送酒到金陵,绝非偶然。
是谁给她的胆子?
竟敢把手伸到他的秘密据点来。
是母妃吗?
思及此处,他眉峰紧蹙,心底掠过一丝悔意。
想来是他过去太过纵容,才让母妃与那女人走得这般近。
竟默许她插手这些不该管的事。
倒也不怪母妃,他年近二十八,半生都在沙场与权谋中浮沉。
好不容易才有了墨宝这个子嗣。
母妃盼孙心切,对生下墨宝的柳侧妃过于看重,本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那女人,真的是四年前那个深夜闯入醉月楼的人吗?
每次与柳侧妃相对,他心底都平静无波,连半分涟漪都掀不起。
而最关键的是,她身上从未有过那缕萦绕不散的兰花香。
他抬手抚上肩头早已愈合的刀疤,仿佛还能忆起当年那刀上的剧毒与蚀骨燥热。
若柳月眉不是那个人,那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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