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楼顶楼的专属厢房内。
后室的浴池蒸腾着袅袅水汽,温热的池水漫过青石池壁,将夜色的寒凉隔绝在外。
楚擎渊斜倚在池沿,双臂随意搭在两侧。
硕壮的身躯大半淹没在水中,只露出线条流畅、肌理紧实的胸膛。
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砸在水面激起细微涟漪。
他神情冷峻,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
楚擎渊看着肩胛骨上那道如蜈蚣般丑陋的疤痕,一双墨眸冷冽如寒潭。
往日被刻意尘封的旧事,正顺着水汽缓缓翻涌上来。
那是四年前的深夜。
远在边疆的他突然收到密报,母妃在宫中遭人暗害,身陷险境。
他不顾军纪束缚,乔装打扮偷偷潜回京都,历经艰险才将母妃从深宫救出。
为保万无一失,他将母妃托付给薛景云,令其带队连夜护送前往北疆避祸。
自己则只留了一名心腹侍卫在醉月楼断后。
他从未想过,背叛会来自身边信任的人。
那晚他回到醉月楼的专属房间,侍卫端来一壶温酒,说是为他压惊。
只因这里是他经营多年的私产,周遭皆是心腹。
他便未曾设防,仰头饮下了杯中酒。
可片刻后,四肢便传来一阵酸软无力。
内力如潮水般消退——酒中被掺了化功散。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侍卫便拔出腰间短刀,朝着他心口刺来。
楚擎渊凭借多年战场淬炼的本能,险险侧身避开要害。
短刀擦着肩胛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让他残存几分清明,他拼尽最后力气反手制住侍卫,利刃入喉,亲手了结了这个细作。
可他刚松了口气,一股燥热便从丹田骤然炸开,席卷全身——
那把刀上,竟涂了药性猛烈的“迷情”。
他早有耳闻这毒药的霸道,一个时辰内若无解药,便会因内力紊乱爆体而亡。
他强撑着身躯回到内室,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任由药性疯狂侵蚀理智。
身体的灼痛与本能的渴望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意外闯入。
夜色浓稠,他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药性彻底掌控了理智,他凭着本能将人扣在怀中,一夜荒唐。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他在宿醉般的头痛中醒来,身旁的床铺早已冰凉。
那女子已然不见踪影,唯有凌乱的被褥与空气中残留的兰花香,证明那晚的一切并非春梦。
正当他心绪翻涌,想派人追查那女子下落时。
无影匆匆赶回求救——
薛景云护送母妃的队伍在途中遭遇不明盗匪袭击,被困在城郊山谷。
不用想,那些盗匪定然是宫中那位派来的杀手,欲赶尽杀绝。
楚擎渊只得压下所有疑虑,立刻召集人手赶去救援。
随后亲自护送母妃前往北疆王府,将追查女子的事暂时搁置。
等他安顿好母妃,再派人返回醉月楼彻查时。
却发现所有线索都已被人为抹去。
那女子仿佛从未出现过,就连当晚值守的下人,也都没见过任何陌生女子出入。
在他自己的地盘,竟能被人如此不动声色地动手脚,还能完美扫尾,这让楚擎渊怒不可遏。
他当即下令清洗醉月楼,凡是当日在岗、有嫌疑之人,尽数处置。
可即便如此,那个神秘女子依旧杳无音信。
此事成了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直到一年后,一名女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找到了醉月楼管事,声称孩子是他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