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一馆两豪门
一是周明来虽然一直在掩饰,但李觉民却能感觉到,这位也有武学在身,不说是假丹境,也有养血境的修为。
二是,虽然周明来一直对李觉民客气有加,但谈论的事情时不时就拐到了天下大事上,一会哀民生多艰,一会思百姓穷苦。
所以,李觉民对他多有警惕。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码头水运的管事能留住的,所以,来头必然特殊。
不过李觉民又转念一想,就算是这人真有问题,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押货的,没必要操心这些。
于是,李觉民把注意力放到了经营武馆和家人身上。
……
小环山的春意比清淮镇来得晚些。
半山腰上,两百亩新开垦的药田沿着山势铺开,黑褐色的土壤翻起,透着一股土腥味。
田垄间,穿着短褐的佃户们正弯腰忙碌,锄头挥动间,将一株株幼苗压进土里。
李觉民站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刚从地里抓起的泥土。
土质松软,捏在指尖有些湿润。
这里原本是荒地,土层薄,石头多。
但这半年来,因为用了那道人《灵植百草经》中的特殊肥土,那些药苗长势极好,叶片肥厚,绿得发亮,明明才种下去没多久,看着却像是有了一两年的火候。
除去核心区域种植炼制归元丹所需的君药,外围大片土地种的都是些止血生肌的草药。
这年头兵荒马乱,粮食金贵,药材更金贵。
赵大跟在李觉民身后,手里拿着个本子,用那半生不熟的字迹记着数。
“师傅,这批三七长势喜人。”赵大指着脚边一丛枝叶茂盛的植物,“俺爹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长这么邪乎的。村里人都说是小环山风水好,是宝地。”
李觉民松开手,泥土簌簌落下。
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该封口的还是要封口。
所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灰道,“让大家把嘴闭严实了,外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用了西洋进来的化肥。”
赵大合上本子,用力点头。
两人沿着田埂往下走,穿过一片竹林,便是扩建后的农庄主院。
原本的篱笆墙早已拆除,换成了两米高的青砖墙,墙头插满了锋利的碎瓷片。
四角上都搭起了望楼。
虽然还没让弟子上去巡逻,但光看样子已经把防御拉满了。
刚进内院,就听见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西厢房被改成了学堂。
窗户支起,露出里面的一老两少。
老先生姓周,是前朝的秀才,屡试不第,后来就在镇上靠给人写信测字为生。
李觉民开出的束丰厚,不仅管吃管住,每月还有两块大洋,老先生便收拾了铺盖卷,乐颠颠地搬进了庄子。
屋内,李文轩坐得笔直,小脑袋随着诵读声一点一点。
他面前摊着一本《春秋》,字迹虽然稚嫩,但横平竖直,已经有了几分架势。
坐在旁边的李萱月则要活泼得多。
她手里抓着一支毛笔,鼻尖上蹭了一点墨汁,正皱着眉头跟宣纸上的大字较劲。
李觉民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
半年时间,李文轩的身量拔高了一截,眉宇间少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多了一丝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