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么喊!”
黄炳强坐直了身子,把紫砂壶重重往旁边的小几上一顿。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遇事要静气!不管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都得给我稳住!”
老仆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指着院门方向,想说话却又被这口气堵着出不来。
“老爷……真……真出大事了……”
黄炳强看着老仆这副狼狈样,心里的火气更大。
他平日里最讲究养气功夫,哪怕是装出来的,也得装得像模像样。
“闭嘴!”
黄炳强厉声呵斥道。
“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要是再这么大呼小叫的,你也别在黄家待了,自己去刑房领二十棍子家法!”
老仆一听家法两个字,身子哆嗦了一下。
他伺候黄炳强几十年,太清楚那二十棍子是什么滋味了。
哪怕他是家里的老人,这二十棍子下去,这条老命也得丢半条。
老仆硬生生憋住嘴,跪在那里调整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黄炳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又靠回藤椅上,端起紫砂壶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这就对了。”
黄炳强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古人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气度。”
“我也不指望你们这群下人能当什么将军元帅,但既然在黄家当差,就得多学着点规矩。”
黄炳强喝了一口茶,感觉刚才被破坏的心境又回来了一些。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仆,见对方呼吸稍微平稳了些,这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行了,说吧,到底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慌张?”
老仆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着黄炳强,声音还有些发颤。
“老爷,商队的王师傅他们回来了。”
黄炳强点了点头。
“回来就回来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东西都运进库房了吗?守业那孩子呢,让他来见我。”
老仆把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的青砖。
“少爷……没回来。”
黄炳强拿着紫砂壶的手顿了一下。
“没回来?是在后面押车?”
“不是……”老仆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王师傅说,商队在林子里遇上了怪物,枪手队全军覆没,车队也没了……少爷他……也没了。”
啪嗒。
黄炳强手里的紫砂壶掉在了地上。
上好的紫砂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溅湿了他的布鞋。
黄炳强整个人僵在藤椅上,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这一声怒吼,把旁边捶腿的丫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黄炳强根本顾不上什么养气功夫,他几步冲到老仆面前,抬起脚,一脚踹在老仆的肩膀上。
“你个老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