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黄老爷的养气功夫
喝完汤面。
陈淑娴收拾了碗筷回房休息,李觉民则起身去了前院演武场。
虽然一夜未睡,但他精神头极好。
内劲武者气血强盛,别说一晚上不睡,就是熬上三天三夜,也就是眼圈稍微黑点的事。
此时天光大亮,晨雾刚散。
几个住馆的徒弟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扎马步。
看到师父出来,几人连忙收势行礼。
李觉民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走到平时自己练功的位置,没有练那些刚猛的招式,只是打了一套太祖长拳。
这拳法是入门功夫,但他打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动作舒展大方,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轻微的风声。
打完收工,李觉民背着手在徒弟们中间穿梭。
他停在一名学徒身后,抬腿在对方膝盖窝里踢了一脚。
“下盘不稳,屁股撅那么高做什么,想挨板子?”
学徒吓了一跳,赶紧把屁股往下沉了沉,大腿肌肉绷得紧紧的,脸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觉民也没多说,背着手继续溜达。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仿佛昨晚那个洗劫了黄家商队的煞星根本不是他。
这一天,李氏武馆照常开馆授徒。
李觉民甚至还抽空去药房那边看了看,跟孙不庚聊了几句药材进货的事,又逗弄了一会儿女儿李萱月。
一直到日头偏西,天边的云彩被烧得通红。
镇子口的土路上,出现了一群相互搀扶的人影。
守门的民团士兵本来想上前盘查,离得近了,看清那些人的模样,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枪扔了。
这群人衣衫褴褛,身上全是干涸的黑红血迹,有的胳膊上缠着布条,有的腿脚不便被人架着走。
为首的正是八极武馆的馆主王虎。
王虎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威风,他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腰间的佩刀只剩下半截刀鞘,手里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树枝。
一行人进了镇子,也没心思理会周围路人惊诧的目光,一个个低垂着头,死气沉沉地往镇中心挪动。
消息传得比人走得快。
还没等他们走到黄家大院门口,整个清淮镇就已经炸开了锅。
此时,黄家大院的后花园里。
镇长黄炳强正躺在一张藤条编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上一口。
他身上穿着件丝绸马褂,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看上去富态安详。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丫鬟跪在一旁,正用一双嫩白的小手给他捶腿。
黄炳强半眯着眼,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拍,嘴里哼着这一带流行的淮剧调子。
“老爷,这力道行吗?”丫鬟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黄炳强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在丫鬟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还行,就是这手有点凉,多捂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跌跌撞撞地冲进后花园,脚下一绊,差点摔进花坛里。
黄炳强眉头一皱,原本敲打节拍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睁开眼,脸上那种享受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打扰后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