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以武定场
李觉民捏着那张红帖,心里掂量着分量,转身回了屋。
“我要出去一趟。”他对正在收拾碗筷的陈淑娴说。
陈淑娴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担忧地看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武行来人了,让镇上所有武馆的馆主都过去一趟。”李觉民把帖子放在桌上,话说得轻描淡写,“估计就是走个过场,我去去就回。”
他没提帖子背后可能藏着的事,免得妻子跟着瞎操心。
陈淑娴虽然不懂武行里的门道,但也知道这是正事,便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李觉民换了身干净的长衫,又叮嘱了儿子两句,这才出了门。
……
金翠楼。
这酒楼是清淮镇最有牌面的地方,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平日里都是达官贵人才能进出的场所。
今天,这地方却被整个包了下来。
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目光锐利,孔武有力,拦住了所有想看热闹的闲人。
李觉民走到门口,递上红帖。
其中一个汉子接过看了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不发。
李觉民迈步走进去,一股混杂着酒气、菜香和人声的嘈杂热浪便扑面而来。
宽敞的一楼大堂里,十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坐满了人,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四五十号。
这些人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是一身的功夫底子,举手投足间带着练家子的气派。
清淮镇八家武馆,除了馆主,还来了不少得意弟子和教头,几乎把镇上武行的半壁江山都聚齐了。
李觉民一进来,嗡嗡的议论声中,就有几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不是李氏武馆的那个小子吗?他怎么也来了?”
“呵,他家那武馆不就剩个空壳子了,也配跟我们坐一桌?”
一个光头壮汉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桌的人听见。
他叫王虎,是镇上八极武馆的馆主,早年跟他便宜老爹就有过节。
李觉民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反倒让那王虎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讨没趣地冷哼一声,扭头跟别人喝酒去了。
李觉民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就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李馆主,听说了吗?这次阵仗这么大,怕不是要出大事啊。”
这是永春堂的馆主,姓孙,为人还算和善,他家武馆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算是跟李觉民同病相怜。
李觉民给他倒了杯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馆主稍安勿躁。”
那孙馆主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快拧成了一团,“唉,希望吧。”
正说着,酒楼的大门关上,随后被人从外面插上了门栓。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楼梯上走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个年轻人,一个个龙行虎步,气势沉稳。
李觉民注意到,这几个年轻人的手掌白皙光滑,没有半点习武之人常有的老茧,但他们各个目露精光。
一看就是主修内家拳的高手。
老者走到大堂中央,环视一圈,原本还有些许的嘈杂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老夫乃江淮武行执事,钱伯韬。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有两件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件事,”钱伯韬伸出一根手指,“关于武馆的规矩,要改一改了。”
“武行成立之初,是希望各地武风昌盛,百花齐放。可这么多年过去,不少地方的武馆非但没有长进,反而日渐没落,只会些花拳绣腿,丢我辈武人的脸!”
他话锋一转,严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