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道回来？

许久之后时卿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她没有看乔正中，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天空，语气平稳却带着锐利的穿透力。

“乔总过谦了，乔氏集团深耕多年，根基深厚，怎么会喝不上汤呢？”

“据我所知，仅仅是上个月，乔氏为了稳定股价，回购自家股票就动用了不下十个亿的流动资金。”

时卿红唇轻轻一勾。

“听说，那个矿场的项目，因为当地政策变动，好像也遇到了点麻烦，资金链最近应该不太轻松吧？”

乔正中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但立刻恢复自然，甚至笑得更深了些。

“侄女果然消息灵通，不过，生意场上，起起落落都是常态，暂时的小风浪，还动摇不了乔氏的根基。”

“是吗？”时卿终于将目光转回，直视着乔正中，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可我收到的消息是，贵公司第三季度的财报，核心业务利润率连续第三个季度下滑，研发投入占比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时卿上前两步。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乔正中。

“乔总，您说的未来布局，如果只是停留在口头和几份流于表面的合作方案上，恐怕不是喝不喝得上汤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在下一轮科技洗牌中存活下来的问题吧？”

时卿的话语平静，却字字戳在乔正中的痛处。

乔氏外表光鲜，内里确实面临着转型困境和资金压力。

乔正中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层和煦的笑容像冰面一样出现了裂痕。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膝盖上，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时卿，你是在威胁我？”

“乔正中，不是你先威胁我的吗？”时卿微微扬起下巴，姿态不卑不亢。

“况且，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乔总想要参与翰林的生命蓝图，凭借乔氏目前的实力和研发底蕴，恐怕很难拿到入场券，与其寄希望于一些非常规手段，不如先练好内功。”

“非常规手段？”乔正中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沙发，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时卿，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在秀兰，看在我们曾经也算是一家人的份上，在殷权面前，为乔氏美几句，争取一个公平对话、参与合作的机会。”

“这很难吗？”乔正中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胁迫，“只要乔氏能顺利搭上这班车，根基稳固，发展顺遂，秀兰在海外才能得到最好、最持久、最安全的照顾，这一点，我相信你明白。”

乔正中示的意味已经赤裸得近乎狰狞。

“我当然明白。”时卿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眼底已凝起寒霜。

“乔总的意思无非是，如果我不能让您如愿以偿地参与到翰林的核心项目中去，或者说，如果我试图借助任何外力来干扰您的计划，那么，我姑妈在海外安全和治疗，就无法得到保障，是吗？”

乔正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站起身，踱步到酒柜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背对着时卿，声音听起来有些悠远，却字字清晰。

“这商场啊，瞬息万变，我老了，胆子也小了，就怕万一我这边不小心，在哪件事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比如陆家，或者殷家，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特别关照和压力”

乔正中转过身，举了举酒杯，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式的微笑，

“那我这艘破船，可能说沉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