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深沉,里面是惯有的平静,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寒潭之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嗡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屏幕上跳动着“梁若”两个字。
殷权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了一瞬,才缓缓划开。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殷权”电话那头传来梁若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过的哭腔,尾音却仍有些颤抖,像是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是是我我我想了很久,还是想打给你。”
“嗯。”殷权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平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块冰。
这声冷淡的回应似乎让梁若努力筑起的堤坝裂开了一道缝。
声音带上了更明显的哽咽。
“那天晚上在宴会上的事,是我失控了。”
顿了顿,梁若才接着开口。
“我不该那样质问时卿,更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
“我我很抱歉,真的。”
梁若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就当是好好说清楚,而不是像上次那样不欢而散。”
殷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唯有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食指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嗓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梁小姐。”
这个称呼,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电话那头残存的希望。
“关于那晚,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见面,没有必要。”
殷权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需要说清楚的基础,契约关系终止,意味着所有关联就此了结。”
“契约关系”梁若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对你来说,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只是一纸契约吗?殷权,我承认一开始或许是,但我对你”
“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受不了你看时卿的眼神,我嫉妒得发狂,那是因为我在乎你啊!难道你就没有一点”
“梁小姐。”殷权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你混淆了界限,我们的开始,基于双方认可的条款,我提供了协议内承诺的一切,包括体面、资源,以及必要的配合,至于我的私人感受和目光所及”
殷权顿了顿,语气更冷冽了几分,“从未包含在条款之内,也与你无关,过度解读和越界索取,是违约行为。”
“违约行为”梁若像是被这个词刺伤了,“所以,我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吗?”
殷权微微蹙了下眉,“梁小姐,话已至此,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沟通,维持你应有的体面,对你我都好,请不要再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殷权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梁若的声音又传来。
“殷权,我看见新闻了,陆砚之和时卿领证了,我想”
梁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才道:“我想你今晚会需要人陪。”
“我来陪你好吗?”
“就今晚我想陪着你,明天之后我不会再联系你。”
“不需要。”殷权通话切断。
车内重新被绝对的寂静笼罩。
殷权将手机丢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响。
他向后靠去,闭上眼,修长的手指再次用力按压着眉心。
几秒后,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
所有的波动都被完美地收敛。
他对着前方司机平静地吩咐,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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