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陆太太,这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彼此。
陆砚之太了解殷权了。
就像殷权也很了解陆砚之。
许久的对视之后陆砚之才收回目光。
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夜风掠过湖面,未起波澜,却已暗涌丛生。
他重新抬眼,目光沉静地落在殷权身上,那眼神深邃难测,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却又优雅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忘了给我"陆砚之缓缓重复,指尖在膝头轻叩,"这记性,倒是不像你。"
殷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年少时的事,谁还记得清。"
"是么。"陆砚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我记得,你从来不会忘事,尤其是"他刻意顿了顿,"重要的事。"
殷权端起凉透的茶盏,指节微微收紧:"你想说什么?"
陆砚之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上,目光如炬:"我在想,若是当年那封信及时到了我手里"
他故意拖长语调,观察着殷权细微的反应。
"或许我和时卿,能少走很多弯路。"
殷权垂眸看着茶汤,语气淡漠:"缘分天定,不必执着。”
“我对时卿的执着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殷权闻,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并未直接回应,只是极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细微的动作在他做来,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那是我的错了,怪我记性不好忘了把信给你。”殷权语气淡然,听不出丝毫情绪:“不过,多年后看到这封信你不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吗?”
“呵呵。”陆砚之低笑一声,那笑声清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他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长腿交叠,姿态慵懒而矜贵,仿佛只是闲来无事,与老友品茗叙旧。
“滋味?”陆砚之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的探究,“不知是怎样的滋味,能让堂堂殷总如此念念不忘,甚至不惜让它遗忘在尘封的角落里?”
陆砚之话中有话。
殷权执起手边的紫砂茶壶,动作流畅地为两人空了的茶杯续上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部分冷峻的轮廓。
“记忆如同这茶。”殷权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初品时或浓或淡,回味时方知其中真味,有些事,过早揭开,反而失了韵味。”
陆砚之端起茶杯,置于鼻尖轻嗅,并未饮用。
“殷总高见。”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只是不知,这迟来的真味,是成全了他人,还是慰藉了自己?”
陆砚之目光如炬,看似随意地扫过殷权,问题却直指核心。
你扣下这封信,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可不信什么忘记了的措辞。
就仿佛当初沈越让他送给时卿的信。
他不想忘了。
只是不想给时卿。
因为自己的私心。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陆砚之忽然问:“如果当初沈越那封信是让你送给时卿,你会忘记吗?”
殷权迎上陆砚之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将所有情绪都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