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雪茄,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冷光,遮住了他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他的神色依旧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语气平和地回应:“多想了,砚之。”
“时卿也是我的朋友。”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陆砚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着,“时卿以前喜欢过你?我怎么不知道?”
“她没有喜欢我。”
“那那封情书是什么?”陆砚之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殷权,“你又为什么收藏了这么多年?”
陆砚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殷权的心上。
殷权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是一个误会。”
陆砚之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嘲弄。
“一起长大,我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心思。”
陆砚之身体前倾,压迫感更强,声音压低,“殷权,时卿很好,有人喜欢她很正常,可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了,就不值得你一句真话,一句坦诚吗?”
“非得要让别人将这事当众捅出来?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殷权沉默地看着陆砚之,看了很久。
书房里安静极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终于,殷权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手,再次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似乎成了他掩饰情绪的习惯。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那情书不是写给我的。”
陆砚之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
“那情书有时卿的话落,却没有收信人的名字。”殷权语气淡淡的陈述,“是你们误会了。”
“那为什么会在你这里?”陆砚之疑惑。
殷权迎着他不解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有些紊乱,泄露了他内心并非表面这般平静。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陆砚之,语气云淡风轻,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
“因为”
殷权顿了顿,像是需要组织一下语,又像是在平复某种细微的波澜。
“就像当年,沈越拜托你转交给时卿的那封情书一样。”
殷权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某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我忘了给你。”
他轻轻抬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动作优雅而克制。
“前几天,不知怎的,被梁若翻了出来。”
殷权说完了。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陆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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