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穿这么点还杵在风口,是想体验一下生病的感觉?”
殷权这话与他刚才对梁若的温和询问截然不同,甚至带着点不经意的熟稔和怼人的意味。
时卿早已习惯他这种说话方式,无奈地拉了拉裙摆:“哪里就风口了,餐厅恒温的。”
“呵。”殷权极轻地嗤笑一声,不再看时卿,转而看向梁若,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礼貌,“还能走吗?”
梁若看着他们之间这短短两句、却自然无比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的互动,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殷权从未用这种带着的语气跟她说过话,永远都是客气、周到,保持着完美的绅士风度,却也筑起了无形的墙。
梁若站起身,感觉一阵眩晕袭来,身形微晃。
殷权适时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动作绅士而克制,一触即分。
“小心。”
“我没事的。”梁若低声道,心底一片涩然。
殷权的触碰礼貌而疏离,更像是一种责任,而非情愫。
就在这时,时卿大概是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落入了殷权眼中。
他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衣裙,眉头再次蹙起,这次明显了些。
他没再说什么,却直接脱下了自己那件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动作自然地向时卿递过去。
“披上吧,病了还得劳烦别人照顾。”
时卿愣了一下,看着殷权只穿着衬衫的挺拔身躯,以及肩头那块被雨水洇湿的痕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不冷,你自己穿着吧,外面下雨呢。”
殷权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将外套随意的放在椅子上。
“走吧,不是还有手术要做。”
“嗯。”梁若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的看向时卿,“先送时卿吧,这么大的雨她也不好打车。”
“不必了。”时卿笑着拒绝,“沈越刚好要去我公司,他顺道来接我。”
殷权眼底似乎有一瞬的情绪波动,转瞬即逝。
他菲薄的唇微微动了一下,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带着梁若就走了出去。
时卿透过玻璃墙,看见殷权将伞撑在了梁若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直到车子驶离,时卿这才收回了目光,
然后,她就看到了对面座椅上的外套。
“”
时卿一阵无语。
殷权的衣服忘在这了。
车内空间密闭,只有雨点敲击车窗的沉闷声响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梁若坐在副驾驶,没有看殷权,目光直视着前方被雨刷器规律刮擦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殷权,陆少知道吗?”
殷权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冷峻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被雨幕笼罩的道路,只是极淡地反问,语气听不出波澜:“知道什么?”
梁若缓缓转过头,看向殷权完美得如同雕塑的侧脸。
“知道他的好兄弟,这么多年,一直对他的女人”梁若顿了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存着这样见不得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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