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从前的陆砚之不愿带她一起去他们的聚会。
他总是说“都是男生你去干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短短一瞬。
梁若又笑了起来,“总之,殷权这个脾气让你们都操心了,往后我会多说说他的,让他别总这么冷着脸,也替我向陆少道谢啊。”
时卿的唇角也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清冷的目光里似乎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谈不上操心。”时卿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山间清泉,不起波澜,“朋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梁若挽着时卿胳膊的手,似乎微微松了些许力道。
“到了。”时卿在医院门口停下脚步,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梁若的臂弯中抽了出来,动作自然流畅。
她看向梁若,点了点头:“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车辆。
梁若站在原地,看着时卿上车离去,脸上那温婉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深处,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掠过。
梁若回来的时候只见病房里空无一人。
她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殷权呢?
她刚准备出门去询问,忽然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梁若几步冲到卫生间门口,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卫生间,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难以喻的酸涩气息。
殷权正俯身在洗手池前。
他高大的身形因为弯腰的动作而显得有些蜷缩,一只手用力地撑在冰冷的瓷砖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另一只手则按着自己的胃部。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压抑的咳嗽和干呕声断续传来,带着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显然是匆忙起身的,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有些凌乱,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此刻有几缕垂落下来,湿漉漉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子禁欲清冷的气息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份脆弱,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水龙头没有关紧,细小的水流声淅淅沥沥,映衬着他压抑的喘息。
梁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出声。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殷权缓缓抬起了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唇色浅淡,甚至因为刚才的剧烈反应而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红。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让人看不透情绪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因生理性痛苦而产生的水汽,眼尾也染上了一抹薄红。
他也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梁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龙头滴答的水声,和他尚未平复的、粗重的呼吸声。
殷权依旧维持着着惯有的冷静。
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疲惫。
他率先移开了目光,伸手想去拧紧水龙头,但手臂似乎有些脱力,动作带着细微的颤抖。
“怎么还不回去休息?上一天班了不累吗?”殷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驱逐意味。
梁若没有动。
她的目光扫过洗手池边缘溅出的少许水渍,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梁若的动作很平静,脸上甚至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能吃,为什么还要吃?”梁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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