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说陆砚之去什么地方出差了
殷权没有接她的纸巾,他撑在台面上的手收紧了一下,指节更加分明。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避开了梁若的注视:“偶尔一次,没关系。”
“没关系?”梁若几乎要气笑了,但她忍住了,只是将纸巾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殷权的手臂,“殷权,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没关系。”
殷权沉默了片刻,终于抬手,接过了那张纸巾。
他的指尖冰凉,在触碰到梁若温热的指尖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迅速分开。
他用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角和额角的汗,动作带着一种虚弱。
“那面看着不错,很有食欲。”他直起身,试图站稳,但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他身形晃了晃,不得不再次扶住洗手台。
梁若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喻的心疼,烧得更旺了。
她盯着殷权因为忍耐痛苦而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微微颤动的喉结,那个盘桓在心头的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
是因为时卿吗?
是因为那碗面是时卿带来的,所以你即使明知会难受,也要吃下去吗?
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梁若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梁若换了一种方式,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看来时卿带来的面,味道确实很特别,能让你破例到这种程度。”
殷权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镜子里的梁若。
殷权眉头微微一蹙,“你又在乱想些什么?”
他转过身,正面面对梁若,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快回去歇息吧,累一天了。”
梁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殷权。
她从没有见过像殷权这样的男人。
他无疑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年轻,俊美,手中掌控着足以撼动半个商业帝国的庞大资本。
他本该像许多他这个阶层的人一样,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漫不经心,或是浸淫在名利场中养出的圆滑与浮华。
可他没有。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令人不悦的纨绔之气,也没有那些所谓成功人士惯有的、高高在上的油腻与算计。
他不轻易承诺,但出必践。
他就好似那如同经过岁月打磨过的墨玉,温润内敛,光华自蕴。
可梁若看着他,心中升腾不起半分怨怼。
半晌之后,梁若才垂眸轻轻的扯了扯唇角,苦笑道。
“殷权,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一座雪山,遥远,清冷,吸引着人不畏艰险地想要靠近,去探寻那冰雪覆盖之下,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暖与生机。”
“明知道前路可能遍布冰隙,明知道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山巅,却依旧让人心甘情愿地,驻足仰望。”
“说什么傻话。”殷权丢下这么一句就绕过梁若走了出去。
梁若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腿上。
他的腿
梁若快步上前,“你好了?”
殷权来到沙发上坐下,他随手拿起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嗯,好多了。”
梁若想起方才饭钱他还让顾承搀扶,一副脚不能沾地的样子。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好了?
梁若很是讽刺的低笑一声,她在殷权身旁坐了下来,“有的时候我真看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