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你真的很无趣

时卿没有说话，只是捏紧了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

确实，当初父母死于车祸，她孤身一人，谁也不肯要她。

如果不是陆家老太太把她带回去，给了她一个家，她估计不知道早就沦落到哪个福利院了。

可是，她在陆家的这些年并不好过。

林琴是一个很会做表面功夫的人，在外人眼里，她端庄纯善，背地里却不是这样的。

时卿的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毛线里，那些细小的绒毛扎进皮肤，却比不上记忆里刺骨的寒意。

她记得初到陆家的第一个冬天，林琴让她用冷水擦洗整层楼的地板。

冰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袖，她冻得手指通红，却不敢停下。

林琴就坐在沙发上喝茶，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冷漠的眉眼。

"擦干净些，"她这样说，"陆家不养闲人。"

那时她才十四岁，刚刚失去双亲，连悲伤都是小心翼翼的。

夜里蜷缩在佣人房窄小的床上，听着暖气管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把眼泪都憋回心里。

陆砚之偶尔回来，带一身外面的风雪气息。

她躲在楼梯转角偷偷看他，少年挺拔的背影总是匆匆掠过走廊，从不曾为她停留。

最难受的是吃饭的时候。

林琴会故意把菜摆得很远，她够不着，也不敢转桌。

有时候饿得狠了，就等所有人都离席后，偷偷吃些冷掉的残羹。

有次被管家发现，林琴罚她三天不准进餐厅。

"你以为自己还是时家大小姐？"林琴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你现在吃的每一粒米，都是我们陆家施舍的。"

老太太偶尔回来，会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塞给她几块点心。

可那些短暂的温暖，就像冬日里偶尔透进的一缕阳光，转瞬即逝。

她慢慢学会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安静地活在陆家的缝隙里。

直到二十岁那年，老太太病重，说是要让她嫁给陆砚之。

之后，她搬离了陆家，和陆砚之住在这婚房里。

她也以为会有新的人生。

可是

"时卿？"陆砚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松开被攥得变形的毛线，抬头看他。

灯光下，男人英俊的眉眼和记忆中那个匆匆掠过的少年重叠，却又那么陌生。

"我没有甩脸子。"她轻声说，"只是突然想起来，我确实不会缝衣衫。"

就像自己这一团乱的婚姻，怎么也修补不了。

陆砚之看着此刻的时卿，眉峰紧紧地拧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时卿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